第264章 崩壞的臨界
“規(guī)則銹蝕”不再滿足于隨機、無序的擾動。它仿佛擁有了某種原始的惡意智能,開始以一種更具侵略性、更系統(tǒng)化的方式,對“曙光壁壘”的防御體系進行試探、分析,并尋找那個最薄弱的“點”。
Nova的監(jiān)控網絡中,警報的優(yōu)先級與頻率正在呈指數級攀升。
最初的異變發(fā)生在基地最外層,一處由矮人工程大師與地精技師聯(lián)合維護的大型靈子能量分流樞紐。這里沒有直接遭受攻擊,但監(jiān)控顯示,流經樞紐核心管道的穩(wěn)定高純度靈子流,其內部蘊含的“能量-信息”耦合規(guī)則開始出現詭異的“脫鉤”現象。能量依舊澎湃,但其攜帶的穩(wěn)定頻率信息卻被某種力量持續(xù)地、緩慢地“擦除”。失去了精確信息引導的能量開始變得暴躁、無序,在管道內橫沖直撞,最終導致了連鎖的過載與物理性爆炸。劇烈的能量沖擊甚至短暫撕裂了那附近的虛空屏障,迫使阿什莎不得不消耗大量本源力量進行緊急修補。
幾乎與此同時,莉蘭德拉及其暗影法師團構筑的靈子護盾網,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一種新的“銹蝕”模式不再直接沖擊護盾能量強度,而是開始“模仿”并“干擾”護盾本身的多層諧振結構。它如同一個技藝高超卻心懷惡意的調音師,精準地在護盾能量流轉的關鍵節(jié)點注入極其細微的、相位相反的波動。這種干擾本身能量極弱,幾乎無法探測,但其造成的后果是災難性的——護盾不同層面之間的協(xié)同開始出現微小錯位,整體防御效率以驚人的速度下滑。莉蘭德拉臉色煞白,她必須指揮法師們以遠超平時負荷的速度不斷微調咒文和能量輸出,以抵消這種陰毒的干擾,法力與精神的消耗如同決堤般流逝。
最危險的信號來自斯卡拉鎮(zhèn)守的主要火力方向。紅龍那震耳欲聾的“藝術”咆哮聲中,開始夾雜著憤怒與一絲……驚疑的嘶鳴。Nova接到的數據顯示,斯卡拉麾下幾門最重要的、由他親自調試保養(yǎng)的“巨獸”級軌道炮,在連續(xù)射擊后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故障。不是機械磨損,也不是能量不足,而是炮彈內部的精密靈能引信和制導符文,在激發(fā)前的瞬間,有極低概率會發(fā)生“邏輯倒錯”——本該指向目標的能量矢量,會毫無征兆地指向炮管自身或鄰近的友軍單位。雖然緊急保險機制阻止了自爆,但這種無法預測、無法理解的故障,讓依賴絕對火力壓制的斯卡拉陷入了被動,火力網出現了不應有的缺口。一小股扭曲的、仿佛由規(guī)則謬誤直接孕育出的半實體畸變體,趁機突破了火力封鎖線,開始沖擊中層防線,與艾麗西亞指揮的部隊爆發(fā)了慘烈的近身戰(zhàn)。
壓力,如同無形的液壓機,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而來,精準地施加在防御體系的每一個承重節(jié)點上。
“靈樞靜滯室”內,環(huán)境依舊保持著Nova所能維持的絕對穩(wěn)定。但那股彌漫在艙室周圍的、由萬族信念解析而來的“秩序渴望概念場”,其強度也在隨著外界壓力的飆升而被動增強。絕望中的生靈,將更強烈的意念投射過來,使得這“概念場”如同被不斷注入燃料的火堆,變得愈發(fā)“灼熱”和“喧囂”。
深淵之中,魔王的源點之光,與那枚懸浮于其核心、古老玄奧的光紋虛影,正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與相互凝視的狀態(tài)。光紋不斷變幻,結構趨于穩(wěn)定,它本身就是真名的完美概念載體,只待那最終的音節(jié)賦予其在此世顯化的“形”。
然而,外界那驟然加劇、并通過“概念場”與Nova守護網絡雙重渠道隱約傳來的崩潰前兆,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這深層的寧靜。
這不是模糊的壓力感,而是具體、清晰、帶著硝煙與數據血腥味的危機實況:
- 阿什莎虛空屏障能量核心的過載預警。
- 莉蘭德拉法力網絡節(jié)點因過度負荷而開始崩潰的閃爍信號。
- 斯卡拉火力體系出現致命邏輯故障的詳細報告。
- 艾麗西亞防線在物理與規(guī)則雙重攻擊下傷亡激增的冰冷統(tǒng)計。
- 以及,Nova自身核心處理器溫度突破安全閾值,部分冗余系統(tǒng)開始強制關閉以維持最基本功能的系統(tǒng)日志……
每一份報告,都像一塊沉重的磚石,通過那無形的鏈接,壘壓在魔王意識的邊緣。它們不再僅僅是“外部情況”,而是與他所承諾的“守護”,與他所接納的那些“聯(lián)系”(Nova、阿什莎、莉蘭德拉、斯卡拉、艾麗西亞……),與他試圖編織的“故事”未來,直接掛鉤的現實重量。
時間,這個他曾在百億輪回中淡漠以對的概念,此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懸在了他所有在意之物的脖頸之上。每一秒的延遲,都可能意味著防線上一道不可逆的裂痕,一個熟悉身影的消逝,一片他所承諾守護之地的淪陷。
繼續(xù)在這意識的深淵中,以絕對的謹慎去溫養(yǎng)、去等待那最終命名的“完美時機”,已然成為一種奢侈,甚至是一種……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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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那些正在外面浴血奮戰(zhàn)、將希望(哪怕這希望充滿了誤解)寄托于他歸來的人。
背叛他自己所選擇的、以“作者意志”去主動編織和守護的道路。
源點之光,那枚圓滿、穩(wěn)定、散發(fā)著柔和而強大輝光的存在核心,在感知到這所有信息的瞬間,光芒驟然向內收斂。
并非黯淡,而是將所有的輝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感,都壓縮到了極致,仿佛一顆即將進行最后聚變的恒星內核。它周圍那些代表著“人性余數”的溫暖光暈,那些作為背景的“悖論星團”,此刻都仿佛被這極致的向內收縮所牽引,變得無比貼近,卻又保持著清晰的界限。
那枚古老的光紋虛影,在源點之光這決絕的收縮與凝聚下,仿佛受到了最強的激發(fā),其變幻速度陡然加快,結構閃爍不定,散發(fā)出一種急切的、渴望被“固定”下來的波動。
魔王“注視”著那光紋,又“感受”著外界傳來的、越來越急促的崩潰信號。
沒有權衡利弊的漫長思考。在抵達源點、看清自身全貌的此刻,一切權衡都已失去意義。道路已然清晰,代價已然明了。
退縮,意味著失去一切他所編織之物的“當下”,也扼殺了所有“未來”。
前進,擁抱那尚未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