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煙囪別墅的餐廳里，傍晚的暖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雪白的亞麻桌布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霸道又勾人的香氣 —— 紅油的辛辣、豬肉的醇厚、豆瓣醬的咸鮮，混著花椒特有的麻意，剛一飄進(jìn)鼻腔，就引得人胃里的饞蟲直打轉(zhuǎn)。

  長桌中央，七道川菜如同藝術(shù)品般鋪開，每一道都泛著誘人的油光。最顯眼的是一盤回鍋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煸得金黃透亮，裹著深紅色的豆瓣醬醬汁，邊緣微微卷起，點(diǎn)綴著翠綠的蒜苗，油珠還在肉上輕輕滾動(dòng)；旁邊的紅燒肉堆得像座小山，塊塊方正，表皮裹著琥珀色的焦糖汁，筷子一戳就能感受到內(nèi)里的軟糯，連墊底的土豆都吸滿了肉香；麻婆豆腐盛在粗陶碗里，嫩白的豆腐塊浸在通紅的紅油中，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雪白的蒜末，表面還飄著幾?；ń?，麻香撲鼻；豆瓣魚躺在青花瓷盤里，魚肉雪白細(xì)膩，上面鋪著厚厚的豆瓣醬和切碎的泡椒，湯汁鮮紅，連魚骨縫里都浸滿了味道；水煮牛肉用的是搪瓷大盆，切片的牛肉泛著粉紅，鋪在爽脆的豆芽和青筍上，紅油表面浮著一層細(xì)密的花椒，剛端上桌就冒著熱氣；涼拌雞肉撕得粗細(xì)均勻，拌著紅油、芝麻和香菜，看著就開胃；辣椒炒臘肉則帶著一股煙熏的香氣，臘肉肥瘦相間，和鮮紅的辣椒同炒，油脂滲透進(jìn)辣椒里，香得人直咽口水。

  “哇！今天的菜看著就好辣！” 瑪麗安坐在餐椅上，金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銀筷已經(jīng)伸向了最不辣的紅燒肉。她夾起一塊，吹了吹熱氣送進(jìn)嘴里，瞬間眼睛亮了 —— 肉質(zhì)軟糯，焦糖汁甜而不膩，連帶著土豆都吸滿了肉香，“好吃！比平時(shí)的更入味！”

  雷恩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回鍋肉。五花肉的油脂在嘴里化開，帶著豆瓣醬的醇厚，蒜苗的清香中和了油膩，辛辣感恰到好處，不會(huì)太沖卻足夠過癮。他咀嚼著，感受著口腔里的層次，笑著對瑪麗安說：“這才是正宗的川菜。之前陳師傅怕我們吃不慣辣，特意少放了辣椒和花椒，今天知道李青山來，才敢火力全開?！?br />
  “難怪！” 瑪麗安又夾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嫩豆腐入口即化，紅油的辣和花椒的麻在嘴里炸開，她忍不住吸了口氣，卻又舍不得停下，“雖然比平時(shí)辣，但香味更足了！這豆腐也太嫩了吧！”

  坐在對面的李青山早已沒了平時(shí)的沉穩(wěn)，他夾起一筷子水煮牛肉，牛肉滑嫩，帶著淡淡的花椒麻意，豆芽和青筍爽脆解膩，他吃得連連點(diǎn)頭，眼眶都微微發(fā)紅 —— 一半是辣的，一半是激動(dòng)：“好久沒吃到這么正宗的川菜了！在外面跑這些年，要么是改良過的甜口菜，要么就是辣得沒章法，還是陳師傅這手藝地道，跟我在四川吃的一模一樣！”

  “李兄弟過獎(jiǎng)了！” 一個(gè)洪亮的聲音從餐廳門口傳來，陳二師傅穿著干凈的青布短褂，手里還拿著圍裙，顯然是剛從廚房出來。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手里端著一碟剛炸好的花生米，“知道今天有老鄉(xiāng)來，特意按老家的做法多放了料，你們吃得開心就好！”

  雷恩見狀，連忙起身讓出身邊的座位：“陳師傅，快坐！今天辛苦你了，也來嘗嘗自己的手藝。”

  陳二師傅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這…… 不太合適吧？我就是個(gè)做飯的，哪能跟你們一起上桌……”

  “有什么不合適的！” 瑪麗安立刻說道，“陳師傅，你做的菜這么好吃，一起吃才熱鬧！而且你跟李青山先生還是老鄉(xiāng)，正好聊聊老家的事！”

  李青山也笑著點(diǎn)頭：“是啊陳師傅，坐下一起吃，咱們好久沒跟老鄉(xiāng)用家鄉(xiāng)話聊天了?！?br />
  陳二師傅盛情難卻，終于在雷恩身邊坐下。他拿起筷子，先給瑪麗安夾了一塊回鍋肉，又給李青山添了勺水煮牛肉，才自己夾了一筷子涼拌雞肉。剛吃了一口，他就忍不住用四川話感慨：“哎呀，好久沒這么吃了！在國外待久了，都快忘了家鄉(xiāng)菜的味道了！”

  “陳師傅也是四川人？” 李青山眼睛一亮，也切換成四川話，“聽你口音，像是川東那邊的？”

  “對對對！” 陳二師傅眼睛瞬間亮了，話匣子一下打開，“我老家在達(dá)州，家里祖上明末的時(shí)候，因?yàn)閼?zhàn)亂遷到了廣州，后來我爹又帶著我到了利物浦。算下來，離開四川都快三十年了，不知道現(xiàn)在老家怎么樣了？”

  提到四川，陳二師傅的語氣里滿是懷念，他放下筷子，眼神有些悠遠(yuǎn)：“小時(shí)候聽我爺爺說，老家有大片的竹林，春天挖春筍，夏天在竹林里乘涼，秋天吃竹蟲…… 還有嘉陵江的魚，用豆瓣一燒，香得能多吃兩碗飯。不知道現(xiàn)在那些竹林還在不在，嘉陵江的魚還鮮不鮮？”

  李青山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很平和：“竹林還在，嘉陵江的魚也還鮮?，F(xiàn)在四川那邊，大部分漢人還是住在平原和江邊，精靈主要生活在深山里，不怎么管我們的日常。他們就每年收點(diǎn)稅，只要不惹事，日子過得還算安穩(wě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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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不過精靈對超凡者管得嚴(yán)點(diǎn)，要是想在四川搞超凡活動(dòng)，得先跟精靈的‘森林議會(huì)’報(bào)備，不然容易被當(dāng)成‘污染源’。但平時(shí)種地、做生意，他們都不管，比以前的官府還寬松些?！?br />
  陳二師傅聽得連連點(diǎn)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老家的人能安穩(wěn)過日子，比啥都強(qiáng)。我還以為這么多年過去，老家早就變樣了呢。”

  兩人用四川話聊著家鄉(xiāng)的舊事，從四川的小吃聊到風(fēng)土人情，從精靈的統(tǒng)治聊到漢人的生活，鄉(xiāng)音在餐廳里回蕩，連雷恩和瑪麗安都聽得入了迷?，旣惏矔r(shí)不時(shí)好奇地問兩句 “四川的竹子真的能長到比房子還高嗎”“精靈收的稅多不多”，李青山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氣氛熱鬧又溫馨。

  卡隆依舊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盤里堆滿了食物，他吃得依舊專注，卻會(huì)在瑪麗安被辣到吸氣時(shí)，默默遞過一杯溫水，動(dòng)作自然得像是習(xí)慣成自然。老約翰則站在餐廳門口，手里端著一壺?zé)岵?，隨時(shí)準(zhǔn)備給眾人添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晚飯?jiān)跉g聲笑語中結(jié)束?，旣惏渤缘脫瘟耍е鴦傎I的翡翠手鐲，跟雷恩打了聲招呼，就回房間擺弄新首飾去了?？≈鲃?dòng)提出收拾餐桌，陳二師傅則去廚房清洗餐具，餐廳里很快只剩下雷恩和李青山。

  “李兄，要不要去二樓露臺喝杯茶？” 雷恩提議道，“晚上風(fēng)涼，正好聊聊。”

  李青山眼睛一亮，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