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神像、法陣與金鎊的余波
巨港廢墟的清晨,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硝煙、血腥、海腥與焦糊的古怪氣味。溺亡者之主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天幕,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巨大膿包,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同其可怖的靈壓也沉寂下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三千多名陸戰(zhàn)隊員冰冷的尸體。魚人悍不畏死的反撲,用簡陋的武器和滑膩的鱗片,硬生生在聯(lián)軍的鋼鐵洪流上撕開了一道血腥的缺口。
風暴之眼小隊被指派到一處相對完好的英軍陣地駐防。這里原本是港口區(qū)的一個大型倉庫,厚實的磚墻在昨夜的炮火洗禮中奇跡般地保留了大半,被陸戰(zhàn)隊臨時加固成了防御據(jù)點。重機槍架設在倉庫二樓的破窗后,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指向外面被魚人血液染成深藍、又被炮火反復犁過的街道。
骸骨巨獸龐大的骨架蹲踞在倉庫后方的一片空地上,覆蓋著流動黑霧和水晶骨甲的身軀在晨光中散發(fā)著冰冷死寂的氣息,空洞的眼窩里猩紅的光芒如同兩盞永不熄滅的警示燈。這尊序列5巔峰的戰(zhàn)爭機器,成了這片陣地上最令人安心的存在——至少對風暴之眼小隊而言。
“嘖,三萬金鎊的‘骨頭滴滴’當看門狗,這排場,夠奢侈。”威廉·特納(少爺)斜倚在倉庫門口一根半塌的承重柱上,手里端著一杯剛從野戰(zhàn)廚房領來的、冒著熱氣的劣質(zhì)咖啡,抿了一口,嫌棄地皺起眉頭,“這玩意兒比藥劑師的魔藥還難喝?!彼L暴圣徽的領口敞著,昨晚激戰(zhàn)留下的污漬還沒來得及清理。
“安靜點,威廉?!绷_莎·月季(月季)的聲音從倉庫二樓的陰影中傳來。渡鴉“影子”無聲地落在她肩頭,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廢墟間每一個可疑的角落。銀狐卡洛斯匍匐在她腳邊,耳朵微微轉(zhuǎn)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啊白印囊曇袄飼簳r沒有大規(guī)模魚人集結(jié)的跡象,但小股滲透者從未停止。”
維克多·斯通(刀疤)沉默地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正用一塊沾著機油的軟布,一絲不茍地擦拭著他那柄加長槍管的特制左輪。槍身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羅伯特教授則在一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心疼地檢查著他那套昨晚差點被魚人酸液腐蝕的煉金分析儀,嘴里嘟嘟囔囔地計算著維修成本。
雷恩·豪斯站在倉庫二樓的破窗邊,深灰色的海軍風衣下擺沾了些灰燼。他望著遠處那片被徹底夷平的神廟廢墟,眉頭微蹙。序列6的“危險感知”如同平靜水面下暗涌的潛流,雖然不再有昨晚那種針扎般的刺痛,卻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冰冷的違和感。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有些突兀,“老章魚的老巢都被我們掀了頂蓋,主神像都要被拖出來曬太陽了,就拉了道黑幕,派了一堆臭魚爛蝦出來送死?反抗微弱得……簡直像是在敷衍?!币庾R海中,那枚黃銅齒輪晶體平穩(wěn)旋轉(zhuǎn),奔涌的專利費暖流下,那枚漆黑的菱形晶體卻如同深藏于冰洋下的礁石,傳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深海回響般的冰冷悸動?!斑@不像一個序列1以上存在應有的反擊力度……除非,它真的……很虛?”
陽光徹底驅(qū)散了海霧,將巨港的慘烈全貌暴露出來。倉庫外傳來軍官們粗魯?shù)倪汉群驼羝醣蹎拥乃圾Q。補給車隊送來了熱騰騰的豆子燉肉罐頭和硬得能當磚頭的壓縮餅干。士兵們沉默地排隊領取食物,匆匆吃完,臉上帶著疲憊和麻木,隨即在工兵軍官的催促下,扛起工具,匯入清理廢墟的洪流。
清理的核心,便是那座被炸得只剩下一小截焦黑基座和幾根斷裂詭異石柱的神廟遺址。
巨大的蒸汽起重機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粗壯的鋼纜繃得筆直。工兵們用煉金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分割著扭曲的神像殘骸——那是一些難以名狀的、仿佛由無數(shù)溺斃者痛苦面孔和深海扭曲生物融合而成的褻瀆造物。每一塊被吊起的、散發(fā)著甜腥腐臭的石塊,都被立刻裝上覆蓋著厚實防水油布的平板馬車,由蒸汽拖拉機拖走,遠離人群??諝庵袕浡鴿饬业南舅畾馕逗湍撤N凈化藥劑的微弱靈光,教會牧師們手持圣徽,不斷噴灑著凈化噴霧,驅(qū)散著那些褻瀆石像散發(fā)出的、令人作嘔的精神污染殘余。
神廟前的巨大廣場也被迅速清理出來。原本堆積如山的瓦礫和焦黑木料被蒸汽推土機粗暴地推開,露出下方龜裂、布滿污穢油漬的石板地面。一隊穿著不同教會制式長袍、氣息明顯比普通牧師強大得多的身影出現(xiàn)在廣場上。他們大多是序列6以上的高階牧師,來自風暴教會、蒸汽與創(chuàng)造之神教會、永恒烈陽教會等聯(lián)軍中的主要信仰力量。
這些高階牧師表情肅穆,動作精準而富有韻律。他們以神廟基座為中心,開始在廣場上布置一個極其龐大、繁復的法陣。
雷恩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只見那些牧師們從隨身攜帶的、鑲嵌著符文的空間裝備中,取出各種散發(fā)著強大靈性波動的材料:閃爍著純凈圣光的秘銀錠、內(nèi)部仿佛有熔金流淌的赤紅寶石粉末、刻滿古老禱文的水晶石板、甚至還有盛放在鉛盒中、散發(fā)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翠綠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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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特制的煉金刻刀,在堅硬的石板地面上精確地刻畫著線條。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低沉的吟唱和強烈的靈性共鳴,石板上留下閃爍著各色微光的凹槽。秘銀粉末如同液態(tài)的月光,被小心地填入凹槽;寶石粉末被特定的靈性引導著,均勻地灑在關鍵節(jié)點;水晶石板被按照特定的星象方位嵌入地面;翠綠的液體則被滴入法陣核心預留的孔洞,瞬間蒸騰起帶著凈化氣息的薄霧。
法陣的圖案極其復雜,層層嵌套,由無數(shù)代表不同神只權(quán)柄的幾何符號、星軌和神圣文字構(gòu)成。風暴教會的閃電紋路、蒸汽與創(chuàng)造之神教會的齒輪與活塞、永恒烈陽教會的太陽圣徽……這些代表秩序與光明的符號彼此勾連、交融,在廣場上蔓延開來,散發(fā)出一種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凝實的、混合著多種神只力量的磅礴威壓!僅僅是遠遠望去,就讓人靈魂震顫,生出一種面對天威般的渺小感。
“嘶……”羅伯特教授不知何時湊到了雷恩身邊,厚鏡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上逐漸成型的法陣,渾濁的瞳孔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肉痛,“好家伙……秘銀當粉筆灰使!‘晨曦之淚’(指那翠綠液體)按桶倒!這幫教會老爺是真不怕燒金鎊?。∵@法陣要是炸了,整個港口區(qū)都得被掀上天!”
維克多(刀疤)也停止了擦拭槍械的動作,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法陣的關鍵節(jié)點,眉頭緊鎖。威廉放下了那杯難喝的咖啡,風暴圣徽在他手中微微發(fā)燙,似乎與廣場上那磅礴的秩序靈性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與警惕交織的感應。月季肩頭的“影子”不安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發(fā)出低沉的“嘎”聲,銀狐卡洛斯和土墩更是警惕地豎起了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