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鏡花水月與真實溫度
「找到你了?!?br />
這三個經(jīng)過變聲處理的字,像毒蛇的信子,在寂靜的書房里發(fā)出冰冷的嘶鳴。它不再是試探,不再是觀察,而是一種近乎宣戰(zhàn)般的確認。對方明確地表示,他已經(jīng)鎖定了他們的位置,甚至可能……洞悉了他們近期的行動和發(fā)現(xiàn)。
顧臨溪猛地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沈瓷則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寒。她似乎早已料到,當她們開始挖掘地下空間、觸及核心秘密時,暗處的對手必然會有所反應。
“垂死掙扎。”她淡淡地評價,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她看向阿威的通訊界面,“馮·艾森家族,‘守夜人’……繼續(xù)深挖,我要知道是誰在雇傭他們,最終目的又是什么。”
“明白!”阿威的聲音帶著肅殺,“已加大對所有通訊渠道的監(jiān)控和反制力度。對方技術(shù)高超,我們需要時間?!?br />
結(jié)束通訊,書房里陷入短暫的沉寂。窗外,雨后的天空依舊陰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臨溪走到沈瓷身邊,看著她冷硬的側(cè)臉,心中充滿了擔憂和后怕。對方遠比他們想象的更難纏,不僅擁有專業(yè)的團隊,而且手段層出不窮?!啊R花水月’……還有這個‘找到你了’……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沈瓷的目光重新落回母親那行隱秘的字跡上——「青林癡念,藏于‘鏡花水月’之中,慎觸。」
“不管他們想干什么,‘鑰匙’和‘備份’是關(guān)鍵?!鄙虼傻闹讣恻c在那四個字上,“韓青林癡迷的,無非是他的研究,他的執(zhí)念。我母親用了‘慎觸’二字,說明這東西很可能具有危險性?!彼D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再危險,也比不上藏在暗處的毒蛇。必須把它找出來,才能掌握主動權(quán)。”
她再次拿起那些筆記,開始有針對性地尋找任何可能與“鏡花水月”相關(guān)的蛛絲馬跡。顧臨溪也壓下心中的不安,專注地協(xié)助她。
時間在緊張的翻閱和思考中流逝。嵐姨送來晚餐時,兩人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
突然,顧臨溪在一本筆記的中間部分停了下來。那一頁記錄的是Elena隨沈瀚年參加一次上流社會沙龍后的零星感想,字里行間透著格格不入的疏離感。但在頁腳空白處,用鉛筆極輕地勾勒著一幅小畫——一片平靜的湖水,水中倒映著月亮和花枝的影子,旁邊用更細的筆跡寫著兩個字:「虛妄」。
鏡花水月!水中月,鏡中花,皆是虛妄!
“是水!”顧臨溪猛地抬頭,眼中亮起光芒,“‘鏡花水月’很可能指的是有水、能形成倒影的地方!在這片區(qū)域,最大的水體就是那個湖!”
沈瓷立刻看向他指的那幅小畫,眼神銳利起來。沒錯!湖面倒映天光云影,不正是天然的“鏡花水月”嗎?
“湖邊……”沈瓷低聲重復,腦中飛速閃過湖邊的一草一木。那個木質(zhì)碼頭,他們常去散步的沿岸,以及……那片母親最喜歡的金桂林,也緊鄰著湖泊!
“去湖邊!”沈瓷豁然起身,動作快得牽動了肩胛的傷處,她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卻毫不停留地向外走去。
顧臨溪立刻跟上,順手拿起搭在沙發(fā)上的薄外套。
夜色已然降臨,山間的夜晚帶著深秋的寒涼。阿威接到通知,早已安排了人手提前清場并布控,確保湖邊絕對安全。
兩人來到湖邊,夜風掠過湖面,帶來濕潤的水汽和依舊濃郁的桂花香。湖水在黯淡的天光下呈現(xiàn)出深沉的墨藍色,倒映著岸邊婆娑的樹影和零星的燈光,確實有幾分“鏡花水月”的朦朧與虛幻。
沈瓷站在碼頭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湖面和對岸。顧臨溪站在她身側(cè),將帶來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范圍還是太大,”顧臨溪看著廣闊的湖面,低聲道,“而且,‘藏于其中’……是指藏在湖里,還是湖邊的某個特定位置?”
沈瓷沒有說話,她閉上眼,努力回憶著母親筆記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回憶著那些照片上母親的笑容,回憶著韓青林偏執(zhí)的眼神……試圖將自己代入到他們當時的心境。
“不是湖里,”她忽然睜開眼,語氣篤定,“我母親不習水性,韓青林也不會將可能危險的東西沉入她無法觸及的湖底?!R花水月’是一種意象,一個……指引?!?br />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碼頭右側(cè)不遠處,那幾株最為高大、母親最喜歡的金桂樹下。那里,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平坦的巨石,一半在岸上,一半微微探入水中。當湖水波動時,倒映在石面上的樹影和月光,便會破碎搖曳,正合了“鏡花水月”的意境。
她抬步向那塊巨石走去。顧臨溪和阿威立刻緊隨其后。
巨石表面粗糙,布滿青苔。沈瓷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石面以及它與土壤、湖水相接的縫隙。顧臨溪也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為她照明。
突然,沈瓷的手指在巨石與岸邊泥土相接的底部,摸到了一處異常松動的石塊。她用力一摳,那塊石頭竟被輕松地取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僅能容一只手伸入的、黑黝黝的洞口!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
顧臨溪和阿威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沈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探入洞中。里面潮濕陰冷,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似乎是金屬材質(zhì)的物體。她小心地將其握住,緩緩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長約二十公分、寬十公分左右的扁平金屬盒。盒子做工精致,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些簡單的防滑紋路,但邊角處已經(jīng)有些許銹蝕的痕跡,顯然在此處埋藏了多年。
盒子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需要鑰匙開啟的小鎖。
“鑰匙……”顧臨溪喃喃道。他們找到了“寶藏”,卻缺少開啟的“鑰匙”。
沈瓷看著這個金屬盒,眼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