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個好人。

  衛(wèi)安國像是被他的模樣唬住，一動不動。

  衛(wèi)疏心知肚明，也就是衛(wèi)安國現(xiàn)在打不過他，這要是在小時候，衛(wèi)安國非得給他打出血。

  衛(wèi)安國嘴里嘟囔著道:“媽的，翅膀真是越來越硬了，老子說一句話，你都是這種態(tài)度，白眼狼……”

  衛(wèi)疏眼底先是變得陰戾，但又慢慢趨于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他將搭在肩膀上的外套拽下來，長腿跨過地上的酒瓶正要往屋里去，門被人敲響。

  一個扎著低馬尾辮子，長相可愛的omega圓臉女孩站在門外，她是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叫簡雨瀾，和衛(wèi)疏在同一所軍校上學。

  門被從里面打開后，衛(wèi)疏站在黑暗里，影子在門外地上圈出一片陰影。

  由于身高差，簡雨瀾平視過去，只能看見他瘦得突出的鎖骨和紅色傷疤。

  簡雨瀾有些發(fā)怵地往后退了退，舉起小夜燈，鼓起勇氣道:“那個，我看你家好像燈壞了，這個給你，晚上寫作業(yè)用?！?br />
  衛(wèi)疏冷酷的神情微微一僵，目光定定落在小夜燈上。

  白色燈光驅(qū)散了走廊的漆黑幽冷，照的這片小小空間明亮溫暖。

  衛(wèi)疏黯淡的眸底燃起微弱的光。

  他看了很久沒說話。

  簡雨瀾緊張道:“你要是不需要，我……”

  “給我?！?br />
  衛(wèi)疏低聲說，朝她攤開掌心，指骨瘦白有力，帶著未散的淤青。

  衛(wèi)疏是這片出了名的煞神，他學習好，心氣也高，性格尖銳，沒見他接受過誰的好意。

  簡雨瀾有點不敢相信，但還是連忙遞給他。

  屋內(nèi)又傳出醉酒男人破口大罵的聲音，聽得人心驚，簡雨瀾下意識往里面看——

  “以后別來了?！?br />
  衛(wèi)疏忽然擋住她的視線，拿走燈后就立刻匆忙關(guān)上了門，連句謝謝也沒來得及說。

  當鄰居好幾年了，想起這屋里經(jīng)常傳出的打罵聲，簡雨瀾怔了怔，心尖猛地不安突突跳了兩下。

  再次回到屋里，衛(wèi)疏沒再管衛(wèi)安國的吵鬧聲，他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拎著那盞小夜燈，放在書桌上。

  身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衛(wèi)疏注視著桌子上的夜燈，心口沒由來地煩躁。

  接受一個人的好意，都讓他覺得十分艱難，心口都疼得像被用刀刮。他感覺自己有些要犯病了，身體疼得發(fā)硬。

  衛(wèi)疏從褲兜里拿出一個匕首，靠上了堅硬的床頭。

  他用匕首劃開掌心，血流出來之后，單手搭上了黑褲邊緣，解開銀色扣子，寬松的褲子掛在垮間。

  男生散漫屈起一條長腿，灰眸中漸漸染上情欲，他冷臉中帶著自我厭棄，但動作卻在不停加快。

  這是每個男生都會私下做的事，他精神壓力大，更是做的頻繁。

  流血的掌心也被自己磨得發(fā)疼。

  不管是打拳、抽煙還是現(xiàn)在的自我撫慰，他既能從打敗壓制別人中獲得快感，更能從自我傷害中得到快感，漂亮的眸子也染著一股較勁的病態(tài)。

  直到很久之后，衛(wèi)疏去浴室沖了個澡后，又把黑色的校園制服穿得一絲不茍，他面對鏡子，神態(tài)恢復(fù)冷漠的酷哥架子。

  臉是臭臭冷冷的，氣質(zhì)是疏遠高傲的，傷疤是具有攻擊性的，連黑漆漆、攏在后面的碎發(fā)絲都顯得裝裝的。

  永遠瞧著那么拽，卻又如此吸人眼球。

  學校里的人說他又高又白，是冰清玉潔的高嶺之花，男女都不近身，看著能干，實則性冷淡。

  完全讓人想不到，“冰清玉潔”的他每天夜里回家都會粗暴的對自己疏解壓力。

  “高嶺之花？”

  衛(wèi)疏呢喃道。

  對著鏡子微抬下頜，光影在沉靜的眸中一晃而過，照亮里面睥睨眾人的神態(tài)。

  半響，他覺得滿意似的彎了下唇。

  第二天早晨，簡雨瀾起床上學時，聽見門被人敲了敲。

  “誰??？”

  “衛(wèi)疏?！?br />
  她打開門出來時，只來得及看見男生脖頸掛著耳機，拿著滑板匆匆從拐角處消失的背影。

  家門口的泥地上襯了張干凈的宣傳單，上面放著被歸還的小夜燈，以及一袋花花綠綠的水果。

  這袋新鮮的水果在貧民窟這種地方稱得上是國宴。

  水果上面放著張卡片，卡片里的字鋒利又工整，是衛(wèi)疏的字跡。

  寫著簡短的兩個字: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