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崩地裂
坑底那由逸散“墟”力凝聚成的模糊人形,緩緩轉(zhuǎn)向趙云。沒有五官,沒有實體,卻散發(fā)出比于闐國師更純粹、更古老的冰冷惡意。它仿佛是“源點”被強行打斷后,殘余意志的本能聚合體,帶著對破壞者的刻骨仇恨。
趙云躺在地上,渾身劇痛,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看著那扭曲的影子從坑底飄起,如同索命的幽魂,緩慢而堅定地向他逼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試圖握緊拳頭,卻連指尖都無法彎曲。龍睛碎片已毀,長槍不知落在何處,內(nèi)息枯竭,身體破碎……似乎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要結(jié)束了嗎……’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但旋即,無數(shù)畫面涌現(xiàn):常山故鄉(xiāng)的桃花,長坂坡前的七進七出,與主公劉備的君臣相得,還有……陛下劉昊在他出征前那信任而沉重的囑托?!白育?,西域之事,關(guān)乎國運,更關(guān)乎此界存亡,托付給你了?!?br />
“不……還不能……”一股倔強的意志從趙云心底升起,支撐著他幾乎渙散的精神。他艱難地移動視線,搜尋著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目光掃過焦黑的地面,落在不遠處——半截斷裂的槍尖,正是他龍膽亮銀槍的槍頭!
那影子已飄至坑緣,伸出由黑紫色能量構(gòu)成的、不斷變幻形狀的“手臂”,抓向趙云的咽喉。陰寒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趙云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側(cè)頭,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精血混合著殘存的真氣噴出,正好濺在那伸來的能量手臂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那能量手臂劇烈波動起來,發(fā)出無聲的嘶鳴,縮了回去。精血中的生機與正氣,顯然對這種純粹的死寂能量有克制作用!
但這舉動也徹底激怒了那影子。它發(fā)出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的尖嘯,整個形體猛地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布滿利齒的黑紫色巨口,朝著趙云當頭罩下!這一次,避無可避!
趙云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平靜,準備迎接最終的結(jié)局。
然而,預期中的吞噬并未到來。
轟!嘭!
兩聲截然不同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熾熱如熔巖般的刀罡,如同天外流星,狠狠劈在那張能量巨口上,將其斬得一陣扭曲潰散!同時,一支纏繞著青色風息的箭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至,精準地釘入了影子核心模糊的位置,箭矢上附著的破邪符文瞬間亮起,引發(fā)小范圍的能量湮滅!
影子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攻勢被打斷,形體都淡薄了幾分。
趙云猛地睜開眼,只見兩騎如風般沖至近前!
左邊一騎,正是張遼!他渾身浴血,甲胄破損,但手中長刀依舊燃燒著熊熊戰(zhàn)意,剛才那驚天一刀正是他所發(fā)!他虎目含淚,嘶吼道:“子龍!撐??!某來也!”
右邊一騎,則是一名驍將,手持大弓,正是奉命鎮(zhèn)守敦煌、聞訊趕來接應的張合!他面色冷峻,動作不停,弓弦連響,又是三支破邪箭呈品字形射向影子,將其逼退!
“趙將軍!張某援護來遲!”張合高聲道。
原來,且末城下的黑沙暴消散、怪物失控后,張遼迅速穩(wěn)定局勢,清剿殘敵。他心系趙云安危,留下副將守城,自己親率一隊最精銳的騎兵,不顧一切地殺向圣山方向。途中正好遇到了奉劉昊之前密令、從敦煌率軍西進策應的張合部。兩軍匯合,一路疾行,終于在最后關(guān)頭趕到!
“文遠……儁乂……”趙云看到戰(zhàn)友,心神一松,強撐的意志幾乎潰散。
“別說話!先療傷!”張遼翻身下馬,掏出隨身攜帶的保命丹藥,塞進趙云嘴里,同時運功幫他化開藥力,穩(wěn)住心脈。張合則指揮騎兵散開,結(jié)成防御陣型,警惕地圍著那不斷蠕動、試圖重新凝聚的影子。
那影子似乎意識到來了強敵,不再執(zhí)著于趙云,而是發(fā)出一陣陣詭異的波動。隨著它的波動,整個圣山區(qū)域殘留的“墟”力開始躁動,地面再次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源點”爆炸時更加狂暴!
“不好!這鬼東西在引動地脈殘余的能量!要塌了!”張合經(jīng)驗豐富,臉色大變。
話音剛落,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大面積龜裂、塌陷!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吞噬著一切!遠處,昆侖山脈的雪峰傳來隆隆巨響,發(fā)生了前所未有的大規(guī)模雪崩!天空剛剛散去的烏云再次匯聚,電閃雷鳴,狂風呼嘯,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這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是“源點”被破壞后,積蓄的恐怖能量失去控制,引發(fā)的連鎖災難!
“撤退!快撤退!”張遼背起奄奄一息的趙云,翻身上馬,厲聲大吼。
張合也下令:“交替掩護!向且末方向撤退!快!”
魏軍騎兵們訓練有素,盡管面對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心驚膽戰(zhàn),但還是迅速執(zhí)行命令,一邊用弓箭射擊那不斷引發(fā)地震的影子(雖然效果甚微),一邊策馬向來的方向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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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大地在不斷淪陷,山峰在崩塌,雷霆在咆哮。那影子懸浮在毀滅的風暴中心,發(fā)出桀桀的怪笑,仿佛在欣賞這由它親手導演的毀滅樂章。
逃亡的路上險象環(huán)生,不斷有士兵連人帶馬被裂縫吞噬,或被滾落的巨石砸中。張遼和張合護著趙云,拼死沖殺,身上添了無數(shù)傷口。
當他們終于狼狽不堪地沖出圣山核心區(qū)域,回頭望去時,只見原本巍峨的昆侖山脈一角,已經(jīng)徹底化為了廢墟和深坑,煙塵彌漫,能量亂流肆虐,如同地獄入口。
而那詭異的影子,則消失在了一片混沌之中,不知是隨之湮滅,還是隱匿了起來。
劫后余生的魏軍將士們相顧駭然,心有余悸。
張遼看著背上氣息微弱、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