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晶體回響現父親
雨滴在防空洞的水晶簇上凝成細珠,緩緩滑落,像誰在暗處無聲垂淚。光球早已不見蹤影,只余下那根懸浮靈魂的晶體柱體,在冷光中微微震顫,仿佛尚未從驚擾中平復??諝饫飶浡F銹與舊紙混合的氣息,公文包夾層仍在輕微抖動,像是有封未寄出的信急于破封而出。
彭涵汐蹲在地上,指尖輕觸那卷滑出的微型錄像帶。帶身潮濕,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霜紋,隱約可見“滬-07”字樣。她沒撿,只是將左手三枚銅錢并排壓在帶子一端,銅面泛起微紅,如同被無形之火烘烤。
“陸家嘴?!彼吐曊f,聲音不似確認,倒像在試探某個禁忌地名的重量。
話音落下,公文包內傳來一聲悶響,似有金屬薄片在內部刮擦。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摘下玳瑁鏡架,露出眼底一道淺金色細線——那是幼年修習《河圖秘錄》留下的烙印。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掌心羅盤上,陰刻紋路瞬間活化,指針劇烈旋轉,最終停駐在東南偏東十五度。
“不是地圖坐標?!彼?,“是氣脈流向。”
她將錄像帶塞入公文包夾層,封魂袋口的符線自動收緊,發(fā)出細微的“咔”聲,如同老式相機快門按下。幾秒后,包面浮現出一片模糊投影:一座天橋橫跨高架,橋面行人稀少,但每一步落點都精準踩在風水“斷龍點”上。橋中央立著一根廢棄信號桿,桿底纏繞著褪色紅布條,形如祭幡。
“找到了?!彼ь^,目光穿過冉光榮殘留在地上的花生米卦象,“他們用活人腳步喂養(yǎng)結界?!?br />
陳清雪站在洞穴邊緣,刑天斧斜扛肩頭,刃面殘留的血液已半凝,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扭曲的光斑緩緩游走。她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將袖口挽至肘部,露出手腕上那道尚未愈合的割傷。傷口邊緣泛青,像是被某種古老文字蝕刻過。
她知道,這傷不是為了破幻音而劃的。
是為了記住——那個在夢里叫她“女兒”的男人,最后一次出現在她六歲生日那天,手里握著一塊刻有“斬龍臺”三字的石牌。
“能劈開嗎?”彭涵汐問。
陳清雪沒回答,而是走到晶體柱前,伸手貼上其中一顆未被奪走的光球。畫面閃現:暴雨夜,一名穿藏藍警服的女人跪在隧道口,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背上有一塊青銅楔狀胎記。女人抬頭望天,口中念著:“以我之命,換你一線生機?!?br />
畫面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但很快收力,轉身走向洞口。風從隧道深處灌入,吹得她太極高領衫獵獵作響,槍套上的《六韜》殘句在幽光中若隱若現。
“跟上?!彼f。
她們走出防空洞時,天仍未亮。城市輪廓在遠處閃爍,陸家嘴方向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tài)的灰紫色,云層低垂,卻無雨意。陳清雪踏上地面,腳底傳來一陣異樣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巨大機械在地下緩慢呼吸。
彭涵汐取出星象紗布,將其覆于雙目之上??椢镏械男菆D開始自發(fā)光,每一顆“星辰”都在微微跳動,對應著都市建筑群的能量節(jié)點。她閉眼感應,忽然開口:“結界在用人流供能,每小時整點,會有七十三個特定身份的人走過那座天橋——身份證尾號、出生時辰、血型,全部吻合‘鎮(zhèn)魂七十二煞’加‘主祭一人’的陣法要求?!?br />
“現代版活祭?!标惽逖├湫Γ巴兺??!?br />
她不再猶豫,猛然躍起,刑天斧高舉過頂,斧刃直指蒼穹。罡風驟起,卷動她額前碎發(fā),露出眉心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痕——那是她六年來第一次嘗試主動喚醒豎瞳。
斧落。
沒有轟鳴,只有一聲極鈍的“咔”,像是鑰匙插入生銹鎖孔。虛空裂開一道細縫,起初不過發(fā)絲寬窄,隨即迅速擴張,邊緣泛起琉璃色波紋。裂縫上方,云層翻涌,竟凝成一座懸空高臺的輪廓:四根青銅柱支撐臺基,臺面刻滿密文,中央立著一塊巨碑,碑前跪著一人,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悸。
“陳德金。”彭涵汐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陳清雪沒動。她盯著那道背影,盯著他左肩微微下塌的習慣性姿勢,盯著他腕上那串從未離身的桃核手串——那是她五歲時親手為他穿的。
可她腳下地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每一道裂縫中,都浮現出一張人臉——全是失蹤勘探隊員臨終瞬間的表情,嘴唇開合,無聲重復著同一句話:“你母親死于你出生那天……你母親死于你出生那天……”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右瞳已化作豎線,幽綠如磷火。
第二斧,斜劈而下。
裂縫擴大,狂風涌入,幾乎將彭涵汐掀翻。她急忙將星象紗布纏住手腕,另一端系在公文包帶上,整個人撲倒在地,才勉強穩(wěn)住。就在此時,她瞥見羅盤指針末端閃過一個縮寫符號:丙午雷火。
她心頭一震。
那是父親最后一次任務的代號。
第三斧,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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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徹底撕裂。
云層翻卷,顯現出完整的“斬龍臺”全貌。高臺懸浮于都市上空百米,下方車流如常穿梭,卻無人抬頭。臺中央石碑終于顯露全文,字跡由血紅漸轉墨黑:
“以薛女之血,補天地之缺;以父之魂,鎮(zhèn)九幽之門?!?br />
陳清雪躍上高臺,落地時膝蓋微沉,但她立刻站直。風太大,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可她死死盯著那道背影。
“爸?!彼啊?br />
那人緩緩回頭。
面容蒼老,卻未扭曲,眼神清明,帶著一絲久違的笑意。他張了口,似乎想說什么,可就在此時,石碑底部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