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黑水棺現(xiàn)舊殺局
鐵門閉合的悶響早已沉入死寂,可空氣里那股銅銹與腐水混雜的氣息卻愈發(fā)濃重。密室中央,黑水殘跡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陳清雪握著刑天斧的手指節(jié)泛白,掌心滲出的汗混著未干的血,在斧柄刻痕間滑出一道暗紅軌跡。
冉光榮蹲在那灘黑水上三尺處,左手三枚乾隆通寶夾在指縫,花生米一顆顆從嘴里吐出,精準落在黑水邊緣七枚厭勝錢構(gòu)成的方位點上。他沒說話,只是將哭喪棒輕輕一挑,棒尖挑起一片凝固的藍液,像挑起一塊腐肉。
“它還記得?!彼吐暤?,“不是記憶回流——是記憶埋伏?!?br />
話音剛落,黑水猛地向上拱起,竟逆著重力攀附墻面,化作一面流動的幕布。光影扭曲中,昭和十九年的冬夜浮現(xiàn)眼前:雪花紛飛的天津郊外,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廢棄井口旁,車廂后門打開,幾名日軍士兵正將一具具蓋著油布的尸體搬下。鏡頭緩緩推進,油布掀開一角——那是薛家軍制式鎧甲,胸牌編號清晰可見。
可下一秒,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上前,手里拿著名單逐一對比,隨后在某一行用力畫了個叉,寫上“替換”。鏡頭再轉(zhuǎn),另一批無名尸被抬上車,而原屬于薛家軍的遺體,則被悄悄拖進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模糊不清,唯獨車尾刻著五個字:“海河-甲子井”。
彭涵汐瞳孔驟縮,手指不受控地撫上眼鏡框。她認得那份名單的格式——父親當年執(zhí)行任務時用的就是這種民國軍政部特供紙張。更讓她心頭一顫的是,那個被劃掉的名字下方,標注著一行小字:“彭父戰(zhàn)友·失蹤編號07”。
她的封魂袋突然劇烈震顫,像是有東西在里面瘋狂撞擊。灰霧自包縫溢出,在空中扭成一只掙扎的人手形狀,又迅速潰散。
“穩(wěn)??!”冉光榮猛地擲出三枚裹著朱砂的花生米,分別釘入黑水影像四角。花生米落地即燃,火光呈淡紫色,形成一個不完整的離宮卦象,勉強壓住陰氣擴散。
陳清雪沒等指令,直接劃破左掌,鮮血順著刑天斧紋路流淌而下,滴入黑水中央。水面頓時沸騰,畫面延展——王振國親自站在井邊,監(jiān)督士兵將替換后的尸體投入深井。他手中拿著一支象牙煙嘴,輕輕一吹,井口騰起黑霧,隱約可見棺木沉入水中,表面浮現(xiàn)出詭異符文。
“他在用活人名單鎮(zhèn)尸?!标惽逖┞曇衾涞孟癖?,“每換一具,就等于多一道鎖鏈?!?br />
就在這時,黎波突然暴起。他雙眼青藍交替閃爍,像是兩盞即將炸裂的信號燈。他盯著畫面中那個寫下“替換”的背影,喉嚨里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一拳砸向黑水幻象。
拳風撕裂光影,剎那間,三條半透明蛟龍自破碎的畫面中竄出,鱗片泛著青銅銹色,口中噴吐黑霧,霧中竟有日語軍令回蕩:“守陵者死,擅入者葬!”
第一條蛟龍直撲彭涵汐,第二條繞向劉淑雅,第三條則盤旋而起,朝陳清雪頭頂俯沖。
“退后!”陳清雪橫斧一擋,斧面映出蛟龍軌跡——那不是隨意游走,而是沿著某種地脈走向蜿蜒前行,仿佛海底有看不見的溝壑牽引著它們。
冉光榮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哭喪棒頂端。他腳步疾踏,以棒為筆,在地面疾書一道符箓,口中喝破:“借尸還魂?你們連龍皮都沒披全,也敢稱鎮(zhèn)海?”
哭喪棒猛地點地,符光炸開,形成一圈赤紅光環(huán)。三條蛟龍同時受制,身軀蜷縮,被迫盤成環(huán)狀,頭顱朝外,利爪緊扣虛空,宛如三尊被釘住的邪神雕像。
“偽龍鎮(zhèn)海陣,封!”冉光榮一腳踩在符眼之上,額頭青筋暴起。
蛟龍雖被壓制,卻不肯消散。它們的頭顱緩緩轉(zhuǎn)向東南方,眼神空洞卻執(zhí)拗,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在召喚。
彭涵汐喘息未定,盯著封印中的蛟龍,忽然發(fā)現(xiàn)它們鱗片縫隙中藏著細小文字——是日文片假名,拼成兩個詞:“電纜”、“冥婚”。
她咬牙,猛地拉開公文包內(nèi)層暗格,露出子母封魂袋的主袋。她知道這一步極險,一旦失控,怨念反噬足以讓她當場瘋癲。但她還是伸手,一把扯下一片脫落的蛟鱗,毫不猶豫塞進了袋口。
灰霧瞬間暴漲,纏繞她的手臂,皮膚下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扭曲人臉,耳邊響起孩童哭聲、女人哀泣、還有電報機滴滴答答的摩斯密碼。
“停下!”劉淑雅踉蹌上前,左臉酒窩深深凹陷,脊背蓮花紋驟然發(fā)燙。她一把抓住彭涵汐手腕,體內(nèi)一股清涼之氣涌出,順著經(jīng)絡流入對方體內(nèi),替她分擔部分怨念沖擊。
彭涵汐眼前景象驟變——
她看見渤海海峽深處,一條貫穿南北的海底電纜靜靜鋪設,每隔百里便有一座石臺突起。臺上堆滿童男童女骸骨,骨頭上纏繞紅線,紅線盡頭系著一枚民國龍洋銀幣。每座祭臺下方,都壓著一口黑水棺,棺身銘刻薛家軍徽,卻被人用刀生生刮去姓名。
地圖最深處,一座最大祭臺孤懸海溝,頂部赫然放著一枚樣式特殊的龍洋——正面龍紋缺了一爪,背面刻著“千面羅剎”四字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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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庹億帆袖扣上的錢幣。
“這不是祭祀……是布陣?!迸砗曇纛澏?,“他們在用童男女的怨氣激活電纜,把整個渤海變成一條巨型引魂線?!?br />
冉光榮蹲在地上,用花生米擺出二十八宿局,對照腦海中浮現(xiàn)的地圖。片刻后,他冷笑一聲:“難怪薛家軍亡靈一直無法安息。這些祭臺,正好卡在他們氣血節(jié)點上——每死一個孩子,就等于往他們的墳頭上潑一瓢血?!?br />
陳清雪盯著刑天斧,斧刃映出蛟龍被封印的畫面。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條龍的右前爪缺失一趾,斷口整齊,像是被利器斬斷。
她心頭一動,想起三年前津門碼頭緝私案中繳獲的一具蠟尸——那尸體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掌心烙著“海河-甲子井”字樣。
“這不是第一次調(diào)包?!彼吐曊f,“他們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