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時空回馬槍
青銅鼎內(nèi),空氣如凝固的膠質(zhì),沉甸甸壓在肺葉上。金砂散落一地,像被風卷過的灰燼,余溫尚存,卻再無律動。刑天斧斜插在裂痕中央,斧刃微微震顫,仿佛仍在回味方才那場與時空的角力。
陳清雪站在原地,左手腕上的金紋已蔓延至小臂,邊緣泛著冷光,像是某種古老契約正在緩慢蝕入血肉。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將彭涵汐留下的眼鏡輕輕摘下,夾進警服領(lǐng)口。鏡片折射出一道斜光,恰好落在冉光榮指縫間最后一枚乾隆通寶上。
銅錢微微一顫。
“還剩十二分鐘?!比焦鈽s低聲道,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砂紙,“再晚一步,咱們就真成歷史里的幽靈了——那種連鬼都懶得收的滯留數(shù)據(jù)包?!?br />
他抬起左手,三枚銅錢只剩一枚懸于指尖,其余兩枚已被嵌入陳清雪腕部金紋兩端,形成一個微型奇門局。符紙是現(xiàn)撕的《奇門遁甲》殘頁,用花生米油漬當墨,畫出的“鎮(zhèn)魂格”歪歪扭扭,活像個外賣小票上的涂鴉。
可它確實在起效。
妖仙血脈的躁動逐漸平息,如同暴怒的潮水退向深海。陳清雪緩緩?fù)鲁鲆豢跐釟?,舌尖殘留著鐵銹味——那是咬破換來的清醒。
“北斗引路?!彼_口,嗓音冷靜得不像剛經(jīng)歷喪親之痛的人,“你布陣,我開道?!?br />
話音落,刑天斧輕鳴一聲,自行拔地而起,懸浮半空,斧面映出七點微光,排列成斗柄指向西北的形態(tài)。地面碎砂隨之浮動,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時間跳板。
冉光榮咧嘴一笑:“好家伙,這斧頭比我還聽你的話?!?br />
他沒再多言,指尖蘸血,在殘頁上補完最后一筆“反吟伏吟局”。金砂受引,自乾坤袋中涌出,繞成九宮之形。隨著一聲悶響,空間扭曲如水波蕩漾,前方景象開始褪色、重組——
磚墻剝落,露出民國風格的水泥結(jié)構(gòu);空氣中浮起煤油燈的焦味;遠處傳來腳步聲與低聲交談,字句清晰可辨:
“……炸藥確認無誤,明晨六點準時引爆。”
“彭主任說,必須徹底毀掉鼎體,否則津門地脈要塌?!?br />
“可那孩子……真能活著出來?”
“閉嘴!任務(wù)就是任務(wù)。”
畫面定格。
1943年,津門地下觀測站前夜。
眾人以幽影之態(tài)立于走廊盡頭,無法觸碰任何實物,如同闖入他人夢境的偷窺者。四周靜謐得詭異,唯有燈光忽明忽暗,投下長長的影子。
陳清雪瞇眼掃視人群。
每一個隊員都穿著制式工裝,佩戴編號銘牌,動作整齊劃一。但他們的腹部——無一例外,全都微微隆起,像是懷胎數(shù)月的孕婦,卻又面色如常,毫無異樣感。
“集體懷孕?”冉光榮皺眉,“這年頭連科學(xué)觀測隊都流行搞團建造人工程?”
他話音未落,眼前一名女研究員走過,裙擺微揚,腰間別著的記錄本上赫然寫著:“孕期監(jiān)測表·第3周”。
“不是象征?!标惽逖┞曇魤旱?,“是真實生理狀態(tài)。”
她抬手摸向自己左頰酒窩,那里隱隱發(fā)燙。記憶深處,妹妹濕漉漉的吻再度浮現(xiàn)——不是告別,是印記,是傳承。
“她們懷的,根本不是普通胎兒。”她說,“是容器?!?br />
冉光榮沉默片刻,從馬甲內(nèi)袋掏出一張泛黃書頁,正是《奇門遁甲》中“窺天卷”的殘篇。他熟練地包了一把花生米,點燃一角,煙霧升騰,凝而不散。
“老祖宗說,看不清真相時,就燒點知識祭天。”
煙霧繚繞中,他吹出一口濁氣,符煙化作淡金色薄紗,覆在眾人眼前。剎那間,視野清明——他們不再是純粹的旁觀者,指尖竟能輕微擾動空氣。
“三十秒實體權(quán)限?!比焦鈽s提醒,“別碰活人,不然咱們就得出現(xiàn)在1943年的通緝令上,罪名:非法穿越+擾亂生育秩序。”
陳清雪點頭,徑直走向儲物室。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可見幾包炸藥整齊碼放,封口處貼有紅色符箓,篆文寫著“雷火歸墟”。
但她一眼看出不對勁。
封皮邊緣有細微破損,像是被人刻意撬開又重新粘合。更奇怪的是,符箓波動微弱,根本不具備引爆控制功能。
“調(diào)包了?!彼驼Z。
冉光榮湊近查看,耳后疤痕突然滲出血珠。他眉頭一擰,抽出哭喪棒——那根烏黑發(fā)亮的長棍此刻竟微微發(fā)燙。
“守界人血契……有人動過這里。”
他毫不猶豫,用哭喪棒尖端劃破耳后傷口,滴血于破損封口。鮮血觸及符紙瞬間,整張符箓泛起幽藍漣漪,仿佛被某種更高階的權(quán)限認證通過。
封皮自動掀開。
里面沒有TNT,也沒有硝化甘油。
只有一捧灰白色粉末,細膩如塵,散發(fā)著淡淡的龍腥氣。粉末表面浮刻著微型符文,正是《青囊經(jīng)》中的“地脈鎖魂陣”。
“龍骨灰?!比焦鈽s倒吸一口冷氣,“誰能把整條地脈龍骨磨成粉還拿來當炸藥使?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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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雪伸手欲取樣本,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她冷笑一聲,割破指尖,以血畫太極逆紋于空中。時間流速驟然放緩,周圍人影動作停滯如定格影片。
“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