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循環(huán)獵殺
煤油燈的火苗歪了一下,像被誰用手指輕輕撥動。
陳清雪掌心的血還在滴,一滴、兩滴,落在“壬午”二字上,金線蜿蜒如活蛇。她沒擦,也沒抬手——因為那一瞬間,她看見自己的倒影在刀面上裂開了。不是碎,是分。七道模糊的影像重疊在瞳孔深處,每一道都死于不同的角度:第一回是頸動脈被氣浪撕開,第二回心臟穿刺,第三回顱骨塌陷……直到第七次,她倒在鼎邊,聽見黎波說:“救我。”
可現(xiàn)在,那聲音沒了。
記憶像沙漏里的細(xì)粉,正從腦后某個看不見的洞口簌簌流走。她用力咬了下舌尖,血腥味沖上來,但只撐了三秒,又開始模糊。
“冉光榮!”她喊,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
那人正跪在地上,左手三枚銅錢壓著死門、驚門、開門,右手捏著最后幾粒花生米。他耳后的疤痕滲著血,順著脖頸滑進(jìn)灰布長衫的領(lǐng)口,染出一朵暗紅的花。他沒抬頭,只是把花生米一顆顆擺出去,嘴里念著沒人聽懂的詞:“乾不動,巽不轉(zhuǎn),坎沉底……命軌羅盤,給我定?。 ?br />
米粒落地,沒燃,也沒散。它們排成半弧,尾端直指西北角那片空地——正是八門中唯一從未開啟的乾位。
劉淑雅靠在墻邊,眼白已全黑,嘴角金絲纏到耳根。她喘得像破風(fēng)箱,卻忽然笑了:“第七具……是你啊?!?br />
話音未落,石室震了一下。
墻上血字重新浮現(xiàn):00:00:03
儀表指針跳回子時三刻。
黎父的身影再度出現(xiàn),抱著嬰兒走向青銅鼎;彭父站在炸藥包旁,手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枯葉。一切重來,仿佛上一輪的記憶清洗徹底生效。
唯有冉光榮還清醒。
他知道自己為什么能記住——不是意志強,是痛。耳后那道雷擊疤,每次重啟都會猛地一燙,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簽捅進(jìn)神經(jīng)。這痛成了錨點,把他釘在這條不斷坍塌的時間線上。
他低頭看銅錢。三枚都陷進(jìn)了地磚,唯獨乾位依舊光潔如新,連灰都不沾。
“生門閉了,乾門不開?!彼?,“可‘生’字是誰寫的?誰讓它寫的?”
答案就在眼前。
他猛地抬頭,望向鼎邊那個濕漉漉的身影——黎波正緩緩爬出,警服貼肉,額間“黎”字如烙鐵嵌入皮肉。他的腳踩在地上,留下一串水印,緩慢擴散。
和上次一樣。
但這次,冉光榮沒等他開口。
他抓起一把花生米,混著乾坤袋里最后一點辟邪砂,狠狠撒向黎波必經(jīng)之路。米粒落地成線,隱隱泛出青光——這是他父親教的“隔陰線”,專用來阻斷游魂歸路。
可黎波一步跨過,連停都沒停。
線斷了。
米粒瞬間化灰。
“不行……”陳清雪靠在刀柄上,掌心血跡斑駁,“近親者死?!?br />
她摩挲著槍套,那里刻著《六韜》殘句,此刻滾燙如烙鐵。她突然明白——不是規(guī)則禁止靠近,是血脈在排斥。黎波和她一樣,身上流著不該存在的血。
“那就別靠人?!比焦鈽s咬破舌尖,將最后一張《奇門遁甲》書頁塞進(jìn)牙縫,嚼碎吞下。苦澀直沖腦門,但他笑了,“用器?!?br />
他抽出哭喪棒。
黑檀木身,頂端掛著三枚褪色符紙,那是祖上傳下的鎮(zhèn)魂令。可此刻,棒身竟微微發(fā)顫,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
“你也不是傻子?!彼驼Z,“知道這循環(huán)里有東西值得吃?!?br />
他不再猶豫,將棒首對準(zhǔn)黎波足印殘留的濕痕,緩緩壓下。
接觸剎那,整根棒子猛地一震!
裂紋從底部蔓延而上,像玻璃被無形之錘敲擊。冉光榮耳后疤痕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晃了晃,幾乎栽倒。
“反噬?”他咧嘴一笑,滿口血沫,“老子偏要你吞!”
他撕下一頁《奇門》,塞進(jìn)棒首縫隙,默誦:“逆數(shù)返元,借命還魂,三宮歸位,命軌為引——”
哭喪棒突然發(fā)出一聲低頻嗡鳴。
不是響,是震。
地面微顫,花生米組成的北斗殘形微微移位,尾端恰好補全乾位空缺。
緊接著,棒身顏色變了。
由烏沉轉(zhuǎn)為暗金,如同熔化的青銅冷卻后凝固。內(nèi)部傳來極輕的一聲“?!?,像銅錢落盤,又像契約敲定。
一絲幽藍(lán)的能量從濕痕中升起,順著棒尖流入。
成功了!
冉光榮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眼角余光瞥見地面——那半個腳印,左右相反。
不是左腳,是右腳的鏡像。
“你不是實體……”他喃喃,“你是容器。”
這時,陳清雪正用刑天斧割裂空氣。
斧刃劃過虛空,發(fā)出金屬摩擦般的銳響。她豎瞳收縮,第七次死亡畫面在識海翻滾:每一次爆炸前0.7秒,黎波額間的“黎”字都會閃一次微光,位置始終偏離爆心0.7米。
太精準(zhǔn)了。
這不是巧合,是校準(zhǔ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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