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雕像封存古血脈
湖底的冰層像一塊巨大的磨砂玻璃,壓著整片沉睡的宮殿。光從上方折射下來,碎成無數(shù)條銀線,照在那尊通體漆黑的雕像上——它盤膝而坐,面容模糊,卻讓冉光榮的耳后疤痕驟然發(fā)燙。
他沒說話,只是把三枚乾隆通寶塞進嘴里咬了咬,又吐出來,銅錢邊緣已染上一層暗紅。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把花生米,每一粒都裹著劉淑雅上一章噴出的銀血,此刻正微微發(fā)燙,像是被什么喚醒了。
“走巽位?!彼吐暤?,將花生米撒向冰水交界處。
米粒入水不沉,反而逆流滑行,在湖底劃出一道微弱的“艮”字軌跡。陳清雪緊握刑天斧,斧刃輕點地面,一道赤金紋路自她額心蔓延至眉梢,妖仙血脈的熱流轟然炸開,將四周凝滯的寒氣撕出一道缺口。
眾人借勢前沖,動作遲緩得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湖水不是水,是凍結(jié)的時間,每一寸移動都像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審判。
“李參謀……報告到……”
“Versuch abgeschlossen……”
黎波走在最前,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別聽,那是我的七魄在說話?!?br />
他的警徽早已熄火,但太陽穴仍在跳動,仿佛有七根看不見的線從頭頂垂下,連向那尊雕像。每靠近一步,顱內(nèi)就多一聲低語,一句命令,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
彭涵汐緊跟其后,腋下的公文包微微震顫。她沒打開,只是用指尖摩挲著包角,那里嵌著一枚鎮(zhèn)尸銀釘。她知道,一旦打開,就是與魂燈共舞的開始——而魂燈,從不只收魂。
劉淑雅落在最后,左臉酒窩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她沒察覺,但湖水倒影中,她的頸后皮膚下,一道紋路正緩緩浮現(xiàn),形如饕餮銜燭,古老得像是刻在地脈深處的詛咒。
雕像終于清晰。
它通體由某種黑曜石雕成,表面卻浮著一層青光,像是封存著某種活體樣本。那光流動著,帶著DNA雙螺旋的韻律,每隔七秒,便與黎波的脈搏同步一次。
“古DNA……”彭涵汐喃喃,“不是標(biāo)本,是鑰匙。”
她終于打開公文包,取出一盞青銅燈。燈芯未燃,卻泛著幽藍冷光,燈壁刻著《河圖》殘紋,正是她父親筆記中記載的“鎖陽魂引”。
“我要收七魄?!彼f,“但得有人喂血穩(wěn)燈?!?br />
黎波沒猶豫,解下警槍扔給陳清雪,反手抽出腰間匕首,一刀劃開手腕。
血滴入燈,魂燈驟亮。
剎那間,雕像表面浮現(xiàn)出七道虛影——一個穿日軍實驗服的少年,一個戴民國警帽的青年,一個現(xiàn)代刑警,還有四個介于虛實之間的存在,分別穿著蟒袍、道袍、囚衣與白大褂。它們圍繞雕像旋轉(zhuǎn),低語交織,形成一道精神屏障,震得湖底冰層龜裂。
“收!”彭涵汐咬破舌尖,將鎖陽蠱唾液噴在燈芯上。
魂燈嗡鳴,藍光如網(wǎng),向七魄纏繞而去。每收一道,黎波的身體就劇烈一顫,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抽離又塞回。他的右眼閃過德語字符,左眼卻流出一滴血淚。
“室火豬……壁水貐……”彭涵汐忽然低呼。
雕像底座的二十八宿石燈逐一亮起,唯獨“室火豬”與“壁水貐”兩盞燈裂開細(xì)紋,滲出靛藍光流,與劉淑雅指尖殘留的“星宿羅衣”圖騰如出一轍。
她猛地抬頭,看向劉淑雅。
而劉淑雅正盯著那盞裂燈,酒窩深處傳來一陣劇痛——她體內(nèi)的蠱蟲在尖叫。
“我……聽見了……”她喃喃,“守界人的名字……”
話音未落,湖底巖層轟然裂開,巨大符文陣浮現(xiàn),與她體內(nèi)蠱蟲共振。她嘴角溢血,銀化皮膚迅速蔓延至耳廓,指甲變長,指尖滲出紙錢灰燼般的粉末。
“斷陣!”冉光榮暴喝,哭喪棒猛然插入燈陣中樞。
棒身纏繞的《奇門遁甲》書頁無風(fēng)自動,泛黃紙面浮現(xiàn)出幾行殘字:
“守界人獻祭名錄……
劉氏七代,血脈為引……
饕餮銜燭,永鎮(zhèn)地脈……”
陳清雪瞬間反應(yīng)過來,刑天斧高舉,斧刃劃出三道弧光,精準(zhǔn)斬斷符文陣眼的三根靈脈。
轟——
湖底震動,符文熄滅,劉淑雅的銀化停止在耳垂邊緣。她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混著血絲從鬢角滑落。
可就在陣法中斷的瞬間,她瞥見自己的倒影映在刑天斧的刃面上——
頸后烙印清晰浮現(xiàn),饕餮口銜燭火,雙目猩紅,而那燭火之中,竟映出一個模糊身影:手持玳瑁眼鏡,站在深淵邊緣,主持獻祭。
她腦中炸開一片記憶碎片——白袍人被推入地底,哀嚎聲如潮水,而主持儀式者,緩緩摘下眼鏡,露出一張……與彭涵汐極為相似的臉。
“你看到了什么?”陳清雪低聲問,斧刃仍抵著地面。
劉淑雅沒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頸后,指尖觸到一道從未有過的凹痕。
彭涵汐盯著那盞裂燈,聲音發(fā)緊:“這燈陣……不是庹億帆設(shè)的。是更早的東西。是‘守界人’的規(guī)矩?!?br />
小主,
“規(guī)矩?”冉光榮冷笑,從乾坤袋里抓出一把新花生米,“規(guī)矩就是讓人死的。咱們破的就是這個?!?br />
他將花生米撒向雕像底座,米粒剛觸地,便被青光吞噬,連灰都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