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鯤鵬骨現歸墟路
祭臺的寒氣終于退去,像退潮的海,留下滿地霜痕。冰棺徹底閉合,那聲“咔嗒”仿佛鎖死了時間。陳清雪仍站在原地,刀鋒斜指地面,肩頭肌肉微微抽搐,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牽扯著。她沒看刀,也沒看棺,而是盯著自己掌心——那里,妖仙之血正緩緩滲出,沿著刀槽滴落,在冰面燒出一個個微不可察的焦點。
冉光榮靠在祭臺邊緣,耳后那道傷口不再流血,而是凝成一個暗紅的“癸”字,像被烙鐵燙過。他緩緩抬起左手,三枚乾隆通寶只剩碎屑,最后一片卡在指縫,邊緣泛著銅綠。他沒去摳,只是用拇指輕輕一推,碎銅滑落,砸在冰面,發(fā)出一聲極輕的“?!?。
“走?!彼f。
不是問句,也不是命令,只是一個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沙。
彭涵汐站在祭臺邊緣,公文包夾在腋下,玳瑁眼鏡微微下滑。她沒動,目光掃過石化的劉淑雅——那尊雕像還保持著跪姿,指尖緊握半枚龍洋銀幣,左臉酒窩處的封印穴已完全石化,像一塊風化的古玉。
“她還能回來嗎?”她問,聲音很輕。
“能。”陳清雪收刀入鞘,動作干脆,“只要路還在?!?br />
話音落,腳下的冰面突然龜裂。
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么從地底頂起,一道道縫隙蔓延開來,白骨從裂縫中鉆出,節(jié)節(jié)生長,如同活物抽枝。骨柱粗如殿柱,表面浮刻羽翼紋路,骨節(jié)之間泛著青灰光澤,隨著眾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風在骨髓里流動。
“鯤鵬骨……”冉光榮喃喃,從乾坤袋里抓出一把辟邪砂,撒向最近的骨柱。砂粒落地,竟不散開,反而被骨面吸了進去,像被吞下。
他瞇眼,從《奇門遁甲》書頁里撕下一角,包了三?;ㄉ?,點燃?;鸸庥乃{,映出四個字:北冥有魚。
“歸墟路。”他說,“它自己長出來了?!?br />
陳清雪走上前,開山刀出鞘半寸,刀鞘裂痕正對著骨路。微光一閃,與骨節(jié)共鳴,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
“只有這一條路?!彼仡^,“走不走?”
沒人回答。答案早已寫在腳下。
三人抬起劉淑雅的石像,踏上骨路。骨面冰冷,卻有彈性,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巨獸的肋骨上。彭涵汐殿后,手始終沒離開公文包,高跟鞋跟敲在骨節(jié)上,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走到第三根骨柱時,她袖口一滑,一粒青銅砂無聲脫落,嵌入骨縫,瞬間消失。
沒人看見。
只有風,從深淵深處吹來,帶著咸腥,像海。
骨路蜿蜒向下,越走越窄,兩側骨柱漸漸合攏,形成一條骨廊。頭頂無天,只有無數細小的骨刺垂落,像倒生的牙齒。陳清雪走在最前,刀尖輕點地面,每一步都試探著骨路的反應。
忽然,她背上的石像顫了一下。
“停?!彼秃?。
劉淑雅的左臉,酒窩處的石質裂開一道細縫,滲出黑血。那血不滴落,反而逆流而上,順著她嘴角爬進唇縫。
“她在吞什么?”冉光榮皺眉。
下一瞬,劉淑雅的頭猛地一偏,石化的牙齒竟張開,咬住一根垂落的骨刺,狠狠一扯!
骨刺斷裂,她整張嘴被劃開,黑血噴涌,可她沒松口,反而將骨刺吞了下去。
“瘋了!”彭涵汐后退半步。
可就在骨刺入喉的瞬間,劉淑雅的身體開始震顫。皮膚龜裂,五色土從裂縫中溢出,混著黑風,像有無數細小的龍卷在她體內旋轉。她的眼皮劇烈跳動,右眼石紋開始退散,左眼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浮現出一片風暴般的漩渦。
“風……”她嘶啞開口,“路是活的?!?br />
陳清雪立刻割破掌心,將血滴入她七竅。妖仙之血入體,黑風稍緩,五色土不再暴動。
冉光榮咬破舌尖,哭喪棒點地,十二種辟邪砂飛出,在劉淑雅周身布成星軌陣。風流被壓制,她經脈重塑的痛感稍稍減輕。
劉淑雅喘息著,突然張口,吐出一口黑風。風中卷著半片焦黃紙屑,邊角印著《河體型》殘卷的紋樣——那是彭涵汐早年親手焚毀的一頁。
風散,紙屑落地。
劉淑雅雙目一閉,再度陷入石化。
“她看到了什么?”彭涵汐低聲問,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公文包搭扣。
“不該看的。”冉光榮撿起紙屑,捏碎,“你父親燒過的東西,她卻從骨里挖了出來?!?br />
彭涵汐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旗袍下擺的星象圖。那圖案本該是靜止的,可此刻,北斗七星的位置,似乎偏移了一度。
骨路盡頭,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骨拱門矗立在深淵中央,由一根完整的鯤鵬肋骨彎曲而成,內部中空,隱約有心跳聲傳出,咚、咚、咚,像某種沉睡巨獸的脈搏。骨根處,符文密布,與冰棺核心的紋路如出一轍。
“歸墟之門?!标惽逖┪站o刀柄。
彭涵汐上前一步,伸手欲觸骨門。
就在她指尖即將碰觸的瞬間——
骨根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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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血手從骨縫中探出,五指如鉤,直抓她心口!
彭涵汐本能后退,可那手快如鬼魅,一把扣住她手腕,硬生生將她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