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銅樹現(xiàn)往生錢
青銅樹的影子在黃昏中拉得很長,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手臂,橫七豎八地鋪在地上。風(fēng)穿過樹干上的銅錢縫隙,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低聲數(shù)著往生咒。
冉光榮站在樹前,左手三枚乾隆通寶在指縫間輕輕摩挲,發(fā)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腳下那枚被踩進泥土里的銅錢。銅錢背面刻著“壬辰年七月十四”,字跡已經(jīng)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夜航船祭日”幾個小字。
陳清雪站在他右側(cè),手指搭在開山刀的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她沒再問“這是什么地方”,也沒再問“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她已經(jīng)知道,問了也沒用。真相總是藏在一層又一層的銅錢背后,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一層層剝開。
劉淑雅蹲在樹根邊,指尖輕輕劃過一枚往生錢的銹斑。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嘗到了什么好東西。
“甜的?!彼p聲道。
“別吃?!迸砗⒖涕_口,語氣比剛才在山海關(guān)墓地時更急,“你上次差點撐不住?!?br />
“這次不一樣?!眲⑹缪盘蛄颂蜃旖?,“這不是怨氣,是……記憶?!?br />
她說完,張口咬了下去。
銅錢的銹斑在她牙齒間碎裂,發(fā)出“咔”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一股淡紫色的霧氣從斷口處涌出,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記憶正在蘇醒。
“我看到……一個地下工廠。”她喃喃道,“流水線,試劑瓶,還有……往生錢的模具?!?br />
她話音未落,霧氣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著什么。冉光榮立刻甩出一枚銅錢釘入地面,青光一閃,霧氣被壓制回去。
“繼續(xù)?!彼f。
劉淑雅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骸坝袀€名字……李參謀?!?br />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陳清雪瞳孔微縮,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開山刀的刀柄。這個名字她聽過——黎波每個月十五都會去亂葬崗祭拜的“不存在的人”。
“他在哪?”她問。
“死了?!眲⑹缪艙u頭,“但他的檔案……是假的?!?br />
彭涵汐翻開《河圖殘卷》,紙頁嘩啦作響。她用朱砂筆蘸了點自己的血,在空白處畫了個解碼符。銅錢中的信息開始重組,浮現(xiàn)出一段文字:
“壬辰年七月十四,夜航船獻祭日。 山海關(guān)·海眼·歸途?!?br />
“歸途?”她皺眉,“我父親也寫過這個詞?!?br />
冉光榮撿起一塊銅錢碎片,上面殘留著一句話:“命債難償,唯有歸途。”
“這不是巧合。”他說,“這地方,我們得去一趟?!?br />
他們沿著青銅樹的根系往深處走,直到發(fā)現(xiàn)一座被泥土覆蓋的祭壇。祭壇中央,隱約可見兩道面容相合的輪廓,一男一女,竟像是陳清雪與庹億帆的臉。
“這……”彭涵汐皺眉,“是幻覺?”
“不是?!比焦鈽s蹲下身,伸手拂去泥土,“這是獻祭的痕跡?!?br />
“什么意思?”劉淑雅問。
“意思是,有人想用這些往生錢,把我們變成祭品?!比焦鈽s輕聲道,“他們不是在記錄死亡,而是在制造死亡?!?br />
“制造死亡?”陳清雪眼神一冷,“怎么制造?”
“用記憶?!迸砗_殘卷,指著一段星象圖,“這些銅錢背面的星圖,和現(xiàn)代的完全不一樣。它們記錄的是……過去的記憶?!?br />
“過去的記憶?”劉淑雅重復(fù)了一遍。
“對?!迸砗c頭,“有人在用這些往生錢,制造虛假的記憶,讓香客以為自己是某個‘被選中的人’。”
“洗腦。”陳清雪冷笑,“他們想造一批‘信徒’?!?br />
“不止是信徒?!比焦鈽s站起身,目光落在祭壇最深處的一塊石碑上。石碑已經(jīng)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出三個字:
命債·歸途·往生
“他們在用這些銅錢,把人變成‘容器’?!彼f,“不是為了信仰,而是為了……轉(zhuǎn)生?!?br />
“誰的轉(zhuǎn)生?”劉淑雅問。
沒人回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糖炒栗子的味道,卻又帶著一絲腐爛的氣息。劉淑雅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銅錢銹斑。
這一次,畫面來得更清晰。
她看到一個地下祭壇,四周掛滿了往生錢。祭壇中央,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他手里拿著一本紅皮筆記本,正在低聲念著什么。
然后,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往祭壇中央的銅樹根部倒了一些液體。
樹根開始蠕動,像是活過來一樣。
畫面戛然而止。
劉淑雅吐掉嘴里的碎屑,臉色發(fā)白:“他們在用這些銅錢,制造……克隆體。”
“克隆體?”彭涵汐皺眉,“你是說,那些香客……不是真人?”
“是真人?!眲⑹缪艙u頭,“但他們被覆蓋了記憶。他們以為自己是自愿來祭拜的,其實……只是被選中的人?!?br />
“這就是夜航船的計劃?!比焦鈽s緩緩道,“他們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制造’人?!?br />
這章沒有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