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港口雷池阻邪祟
集裝箱外的風(fēng)裹著咸腥味,吹得陳清雪警服下擺獵獵作響。她把開山刀插回鞘中,指節(jié)在刀柄上摩挲了兩下,指尖殘留著蓑衣燒焦后的灰燼。
“走?!比焦鈽s把紙片碎屑踩進(jìn)水泥地縫里,三枚乾隆通寶在他掌心叮當(dāng)作響,“倉庫還在等我們?!?br />
劉淑雅低頭看了眼胸前口袋,那片鐵屑已經(jīng)燙得能烤熟雞蛋。她沒說話,只是把嘴角滲出的血咽了下去。
彭涵汐抱著銅壺走在最后,壺底“庹”字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像是剛被人用血洗過。
倉庫的鐵門銹得厲害,陳清雪一腳踹上去,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像是幾十年沒開過窗。
“雷池陣得布在地下井口。”冉光榮蹲下來,把銅錢撒在地上。三枚銅板全部正面朝上。
“極陽卦?!彼櫭?,“不是好兆頭?!?br />
“雷池要用雷擊木引天火。”陳清雪點(diǎn)燃爆珠香煙,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你有雷擊木嗎?”
“在這?!比焦鈽s從乾坤袋里取出一段發(fā)黑的木頭,表面布滿焦痕,“我?guī)煾蹬R死前給的?!?br />
劉淑雅接過木頭時,不小心咬破了嘴唇。一滴血落在木樁上,竟泛起綠光。
“……你沒事吧?”彭涵汐問。
“沒事?!彼涯绢^咬在嘴里,轉(zhuǎn)身往外走。
倉庫外的集裝箱堆得像一座山,陳清雪站在最高處,看著冉光榮把雷擊木插進(jìn)井口。銅錢在他指尖翻飛,每扔一次,井底就傳來一聲悶響。
“雷池陣要靠水火相濟(jì)。”他說,“得有人守在陣眼?!?br />
“我去?!标惽逖┌褵燁^摁滅,扔進(jìn)旁邊一個鐵皮桶里。
“你的眼睛……”冉光榮看著她瞳孔邊緣滲出的血絲。
“沒事。”她笑了笑,“我還能睜著眼?!?br />
雷池陣布到一半時,天上開始打雷。第一滴雨砸在陳清雪臉上,帶著點(diǎn)咸味。
“不是雨?!彼税涯?,“是血?!?br />
“加快速度?!比焦鈽s把最后一根木樁釘進(jìn)井口,三枚銅錢在掌心來回搓動。
劉淑雅突然蹲下身,抓起地上一塊鐵片咬了一口。她的瞳孔瞬間變紅,嘴角溢出黑血。
“東南角!”她指著倉庫一角,“有個東西在吸我們的陽氣!”
“那是船錨。”彭涵汐翻著手中的民國風(fēng)水文獻(xiàn),突然指著一頁,“1997年海難……彭振宇親歷?!?br />
“誰留下的?”冉光榮問。
沒人回答。
雷聲越來越近,雨越下越大。陳清雪站在陣眼上,雙瞳已經(jīng)滲出一縷血線。
“來了。”她低聲說。
倉庫里的船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表面銹跡斑斑,卻隱約能看到幾行刻字。
“歸位者,當(dāng)知來路。”陳清雪念出那行字,指尖在刀柄上掐出一道白痕。
“這錨……不是用來停船的?!比焦鈽s用哭喪棒敲了敲地面,“是用來鎮(zhèn)魂的。”
“那魂呢?”劉淑雅舔了舔嘴角的血痂,“在哪兒?”
沒人回答。
倉庫外的雷池陣開始震動,井口冒出一股黑氣。
“陣眼不穩(wěn)?!迸砗墨I(xiàn),“得有人進(jìn)去?!?br />
“我去?!眲⑹缪乓乱粔K鐵銹,“我吃得快。”
她剛咬下去,整個人就跪在地上,臉色發(fā)青。
“貨輪……沉了……”她嘴里喃喃,“甲板上有……彭振宇……還有……黎波……”
“什么?”彭涵汐猛地蹲下身,“你說黎波也在船上?”
“不是現(xiàn)在……是年輕時候……”劉淑雅聲音沙啞,“他們……是1997年海難的幸存者……”
“可黎波的檔案上……”陳清雪話說到一半,瞳孔又滲出一滴血。
“檔案是假的?!比焦鈽s盯著井口,“他早就死了。”
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雨中奔跑。
“誰?”陳清雪拔出開山刀。
腳步聲停了。
“……是亡魂?!比焦鈽s把銅錢撒在地上,三枚全部朝下,“極陰卦?!?br />
“他們回來了?!标惽逖┠税涯樕系挠晁?,“為了黎波?!?br />
雷聲炸響的那一刻,陳清雪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不是人類。
是鱗甲覆蓋的妖仙,雙眼豎立,嘴角帶著血。
她沒說話,只是把開山刀握得更緊。
倉庫外的雷池陣開始發(fā)光,井口冒出一縷青煙。
“陣成了?!比焦鈽s說。
“可他們還在。”劉淑雅指著窗外。
黑壓壓的亡魂站在集裝箱之間,全都望著倉庫。
“等我們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