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的指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歸序那里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那凝聚如深藍寶石的光暈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算是接下了這個風險極高的任務。

  下一秒，一道比發(fā)絲更細卻凝實無比的藍色能量束，如同經(jīng)驗豐富的狙擊手射出的子彈，悄無聲息地離膛而出，目標并非幻影的能量核心，而是它們舞蹈軌跡上某個微妙的平衡點。

  他試圖用最精巧的力道，偏轉(zhuǎn)女性幻影那即將落下的手腕角度，讓一個本該向外舒展的動作，變成向舞池中心的微弱指引。

  能量束觸及目標軌跡的剎那。

  “哐——！”

  一聲刺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在頭頂炸開。

  那盞華麗璀璨的水晶吊燈應聲迸發(fā)出慘白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舞廳內(nèi)所有的色彩，將一切都沖刷成單調(diào)而恐怖的黑白二色。

  悠揚的華爾茲和空洞的背景笑語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

  死寂如同沉重的鐵幕轟然落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得帶著實質(zhì)般惡意的凝視感，如同無數(shù)根冰冷的鋼針，從四面八方同時刺來，將林懷安牢牢釘在原地。

  他感覺連轉(zhuǎn)動眼球都變得無比艱難，胸腔里的空氣仿佛也被凍結(jié)。

  視野中，舞池里，離他最近的那對幻影，首先停止了機械的旋轉(zhuǎn)。

  它們依舊沒有清晰的五官，但林懷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轉(zhuǎn)”過了身，那片模糊的面部輪廓，正對著他。

  緊接著，像是接到了無聲的統(tǒng)一指令，第二對，第三對……第十對……第一百對……

  整個舞廳里所有的幻影賓客，無論之前處于舞蹈循環(huán)的哪個節(jié)點，都在同一瞬間，完全同步地僵滯在原地。

  成千上百個無聲的影子，在慘白的光線下，保持著千奇百怪的舞蹈定格姿勢，齊刷刷地將“面孔”轉(zhuǎn)向門口的林懷安。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卻構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的靜止畫面。

  林懷安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胸口印記傳來的刺痛感尖銳密集，像是有無數(shù)燒紅的細針在不斷扎刺，帶來一陣陣帶著灼燒感的劇痛，視線都因此開始模糊發(fā)黑。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此刻流露出任何一絲多余的動靜，這些靜止的幽靈就會瞬間化身最恐怖的厲鬼，將他徹底撕碎吞噬。

  歸序的光暈早已縮回他肩頭，顏色黯淡得近乎透明，傳遞來的意念里充滿了最高級別的警告。

  但奇異的是，在那警告之下，竟還隱藏著一絲如同機械運算般的平靜。

  祂似乎在利用這極度危險的對峙間隙，瘋狂采集分析著周圍環(huán)境的數(shù)據(jù)流。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秒一秒地艱難爬行。

  林懷安強迫自己幾近凍結(jié)的大腦重新運轉(zhuǎn)。

  它們?yōu)槭裁礇]有立刻攻擊？是在等待某個特定的指令？還是在判斷他這次“違規(guī)”操作的性質(zhì)與嚴重程度？

  他猛然想起皮革卷軸上關于宮靈學習模仿特性的描述，這些衍生存在，是否也繼承了某種類似程序的邏輯？攻擊是需要滿足更嚴苛的觸發(fā)條件？

  就在他思緒如同電光石火般穿梭時，頭頂那慘白的燈光不合時宜地閃爍了幾下，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然后竟緩緩地恢復了之前那種璀璨卻毫無溫度的光暈。

  音樂聲和空洞的笑語也如同卡頓的唱片重新轉(zhuǎn)動，再次彌漫在空氣中，只是那華爾茲的節(jié)奏，似乎比之前快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透出一股隱晦的焦躁。

  而舞池中那成千上百定格的幻影，在燈光恢復的瞬間，也如同上了發(fā)條的玩偶，齊刷刷地重新開始了它們永無止境的循環(huán)舞蹈。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仿佛剛才那恐怖至極的集體凝視從未發(fā)生。

  但林懷安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徹底改變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舞池中央?yún)^(qū)域，有大約七八對幻影的舞蹈軌跡，發(fā)生了明顯而詭異的變化。

  它們不再完全遵循之前相對松散固定的路徑，而是開始以一種更復雜、更精密、帶著某種儀式感的方式，緊密地圍繞著舞池中心穿梭交織。

  它們的動作似乎也不再那么有機械感，那旋轉(zhuǎn)的姿態(tài)，手臂擺動的弧度，隱約多了一絲專注，甚至帶著點冰冷的“邀請”意味，仿佛儀軌進行到了某個關鍵階段，需要更多“參與者”的投入。

  歸序的意念適時傳來，冰冷而客觀，如同系統(tǒng)提示：

  防御機制已升級，判定邏輯更嚴苛。

  核心目標及防護力場狀態(tài)未變。

  初步推測，強行外部路徑干擾已不可行，會直接觸發(fā)最高級別警報。

  新數(shù)據(jù)模型提示，嘗試以低能耗方式“引導”或“模擬共鳴”其內(nèi)部能量節(jié)奏，存在百分之十一點四的成功概率，可能繞過部分判定機制。

  引導？模擬共鳴？

  林懷安看著那些如同行星環(huán)繞恒星般穿梭的核心幻影，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小主，

  他不能在外面像個黑客一樣強行修改代碼了，那會被防火墻立刻揪出來。

  但如果他自身也偽裝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