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挪威森林貓
沈梔意何等聰明剔透。
向羽最近帶著一身未愈傷痕依舊日日泡在訓練場的行為,她怎么可能看不見。
每一次看到他咬牙忍痛堅持訓練的樣子,沈梔意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疼得發(fā)緊。
向羽那份超乎常人的要強和固執(zhí),她早已領教過無數(shù)次。他能坦然面對任何傷痛,甚至藐視痛苦,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磨礪。
但向羽骨子里,那份屬于他的驕傲,絕對無法接受的,是因傷而獲得的任何特殊照顧與寬容。
那在他看來,絕非關懷,而是一種變相的否定,一種施舍般的憐憫,是對他能力和意志的羞辱。
而最近他這么近乎玩命、甚至帶著一種不顧后果的狠勁,讓沈梔意敏銳地察覺到,這背后恐怕還多了一層更深的原因。
他在用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來償還,來彌補。
彌補之前因濃烈醋意和一時沖動口不擇言,對她造成的那些傷害。
向羽似乎固執(zhí)地陷入了一個思維的牛角尖:只有讓自己承受足夠多的肉體痛苦,才能抵消掉沈梔意受的委屈,才配得上她的原諒,才算真正給了她一個“交代”。
他選擇了一種最“向羽”的方式——極致地消耗自己——來表達那份笨拙的歉意。
王博和劉江私下里和她嘀咕的那些話,沈梔意不用猜也知道,兩人的潛臺詞是什么。
而沈梔意心里那點因為先前爭吵而殘留的最后一絲氣悶,早在向羽毫不猶豫、近乎本能地將她推開、用自己身體硬生生扛下所有危險的那一刻,就徹底煙消云散了。
此刻,看著他以傷害自身的方式來向她進行這種沉默的“謝罪”,她心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這個傻子!
于是這晚,當向羽那道挺拔卻明顯透著僵硬的身影,又一次準時出現(xiàn)在訓練場時,沈梔意沒有出現(xiàn)了。
只見向羽正借艱難地用單手進行著引體向上。
每一次向上的牽引都伴隨著額角暴起的青筋和因劇痛而瞬間收縮的瞳孔,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作訓背心,形成一個深色的印記。
沈梔意默默地走了過去,她沒有立刻出聲阻止,只是靜靜地站在單杠下方看著他。
向羽顯然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梔意的到來,向上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但隨即,他像是賭氣似的繼續(xù)著練習,仿佛在用這種近乎自毀的堅持,向沈梔意證明著什么,懺悔著什么。
沈梔意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隨后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拉了一下向羽后背的作訓服下擺。
“下來!我有東西給你!”
沈梔意的聲音似乎對他有著奇特的魔力,向羽幾乎是應聲而落。
隨即他轉過身,面對著她,胸膛因為方才的劇烈運動和忍痛而急促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又帶著滾燙的熱意。
月光和昏黃的燈光交織,清晰地描摹出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汗水不斷從他額際、鬢角滾落,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匯聚,一路蜿蜒而下滑過脖頸,最后堪堪劃過他喉結處那顆小黑痣上。
那一瞬間的畫面,竟帶著一種混合著極致剛毅與近乎野性的張力。
沈梔意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從自己作訓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隨后動作熟稔地直接遞給向羽。
“把汗擦擦!”
看著向羽一副呆愣的樣子,沈梔意干脆直接將那塊柔軟的手帕扔到他的胸膛上。
柔軟微涼的棉布帶著清新好聞的洗衣液淡香,瞬間貼上了向羽的皮膚。
那香氣霸道地鉆入向羽的鼻腔,與他周身充斥的濃烈汗水和冰冷鐵銹味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向羽幾乎是下意識地接過手帕,動作僵硬地蘸了蘸脖頸和額角淋漓的汗水。
隨后像是生怕沈梔意將手帕要回去似的,迅速而自然地將手帕塞進了自己作訓服的上衣口袋里。
沈梔意將他這一連串略顯笨拙的動作盡收眼底,隨即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洗干凈了再還我!”說完,沈梔意徑直伸出手,抓住向羽的手腕將他拉到旁邊一處略顯低矮的水泥臺階前。
“坐下?!?br />
向羽此刻溫順得不可思議,任由她牽著,順從地在冰冷粗糙的水泥臺階上坐下。
即使坐下,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保持著軍人特有的挺拔姿態(tài),只是身體肌肉依舊緊繃,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個人的距離,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
沈梔意也隨之坐下,并沒有立刻靠近。
她先是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清冷孤寂的月亮,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氣,似乎在整理著有些紛亂的思緒。
向羽則目視前方,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極其認真地觀摩一場只有他能看到的無聲電影,專注得甚至有些僵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顆心臟正如何失控地、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得他幾乎耳鳴,懷疑身邊的她都能清晰聽見這震耳欲聾的擂鼓聲。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他牢牢秉承著“少說少錯,不說不錯”的原則,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