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書寶在林家別院的養(yǎng)傷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痛并快樂著的固定節(jié)奏。

  快樂，源自于傷勢的飛速好轉(zhuǎn)以及《混沌造化訣》在水靈之氣滋養(yǎng)下的隱秘精進。

  林婉茹說話算話，果真在別院的小庭院里布置下了一個小巧卻精妙的聚靈陣，主要匯聚水屬靈氣。

  陣成之時，院內(nèi)空氣頓時濕潤清新起來，仿佛置身于清晨的山澗溪流旁，呼吸間都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這對計書寶而言，不啻于一場盛宴。他每日大部分時間都盤坐于陣中，一面運轉(zhuǎn)那套唬人的《小五行功》做幌子，一面暗中瘋狂催動《混沌造化訣》，如饑似渴地吞噬著精純的水靈之力。

  丹田內(nèi)的那縷混沌之氣似乎也格外歡欣，微微震顫著，變得愈發(fā)凝實，連帶著他周身經(jīng)脈都傳來一種酥麻的舒暢感。

  痛，則主要來自于精神層面。其具體表現(xiàn)分為三重：

  第一重，來自“手很好的前輩”林婉茹的定期檢查。

  盡管計書寶不斷告訴自己要保持鎮(zhèn)定，但每次看到那抹清冷身影踏入小院，他的心跳依舊會瞬間失控，排練了無數(shù)次的“自然表情”總會崩壞成僵硬的傻笑和無處安放的眼神。

  今日的檢查項目是測試他經(jīng)脈對水靈之氣的主動吸納速度。

  林婉茹一襲淡藍長裙，立于聚靈陣旁，身周仿佛環(huán)繞著無形的水波，氣質(zhì)更顯空靈。她指尖縈繞著一縷精純的水藍色靈力，示意計書寶：“凝神，引導你吸納的靈氣，嘗試觸碰我這道靈力?！?br />
  計書寶深吸一口氣（吸得太猛差點被濃郁的水汽嗆到），努力摒除雜念，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股新吸納的水靈之氣，慢吞吞地探向那縷令人心悸的藍色。

  兩股靈力即將接觸的剎那，計書寶腦子里不合時宜地又閃過“溫潤如玉”、“緊握不放”等字樣，心神一蕩，他引導的那股靈氣突然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一竄，非但沒有觸碰，反而繞著林婉茹的靈力打了個旋兒，然后“啪”一下散開了。

  林婉茹：“……”

  計書寶：“前、前輩！失誤！這是失誤！”

  窗外適時地傳來一聲悶笑，以及林天南壓低的警告：“二叔！”

  林婉茹面無表情地收回靈力，淡淡道：“心浮氣躁。再試?！?br />
  計書寶欲哭無淚，感覺自己像個在嚴厲導師面前操作失誤的笨學生，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集中精神。

  第二重痛，則來自永遠精力過剩、以調(diào)侃他為人生樂趣的林嘯天。

  虬髯大漢似乎在小院附近裝了雷達，總能精準捕捉到計書寶最窘迫的時刻現(xiàn)身。

  比如現(xiàn)在，計書寶好不容易在林婉茹清冷目光的注視下，成功完成了一次靈力接觸，正微微松了口氣，林嘯天洪亮的聲音就如炸雷般響起：

  “好！不愧是我三妹‘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這靈力操控，頗有幾分靈動了??！”他特意加重了“親手”二字，擠眉弄眼地走進院子。

  計書寶腳下一個趔趄，剛穩(wěn)定下來的靈氣又差點亂竄。

  林婉茹蹙眉，看向自己二哥：“二哥，你若無事，可以去督促天南練功。”

  “哎呀，三妹，我這不是關(guān)心計小子的進度嘛！”林嘯天嘿嘿笑著，湊到計書寶身邊，用自以為很小聲實際上全院都能聽到的音量“竊竊私語”：“小子，怎么樣？我三妹這水靈之力，是不是比啥靈丹妙藥都滋補？近距離感受，是不是更覺得玄妙非凡？嘿嘿嘿…”

  計書寶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瞬間飆升，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只能低著頭含糊道：“是…是…林前輩修為高深，晚輩受益匪淺…”

  “光是受益怎么夠！”林嘯天蒲扇般的大手又拍上了他的肩膀（幸好在沒受傷的一側(cè)），“要懂得抓住機會！主動請教！比如請教一下如何雙修…啊不，是如何更高效地修煉！對吧三妹？”

  林婉茹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指尖凝出一顆冰冷的水珠，無聲無息地彈向林嘯天。林嘯天“嗷”一嗓子跳開，捂著后頸：“三妹！你怎么偷襲！”

  “聒噪?！绷滞袢憷淅渫鲁鰞蓚€字，轉(zhuǎn)身對計書寶道：“今日到此為止。”說罷，裙擺一揚，徑直離去，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計書寶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送走了一位女神，同時也趕走了一只吵鬧的哥布林。

  第三重痛，則是來自計書寶內(nèi)心的自我掙扎與那一點點悄然變質(zhì)的情愫。

  隨著接觸增多，他越來越發(fā)現(xiàn)林婉茹冰冷外表下的細致與善良。她會在檢查時刻意將靈力調(diào)控到最溫和的狀態(tài)；會在他因為修煉出錯而沮喪時，淡淡地說一句“初學皆然”；還會在換藥時，注意到他某處舊傷愈合緩慢，下次便帶來效果更好的傷藥。

  云瑤小姑娘的話時不時在他耳邊回響：“三姑人其實特別好，就是臉皮薄…”

  再加上那日那句輕不可聞的“可來問我”…

  計書寶躺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月色，心里亂糟糟的。他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期待每日的檢查，開始留意她裙擺的顏色和發(fā)髻的細微變化，開始因為她一句平淡的認可而竊喜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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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計書寶把臉埋進枕頭里，哀嚎一聲，“計書寶啊計書寶，你是來避難的，不是來思春的?。《夷鞘侵拜?！你一個練氣小渣渣瞎想什么呢！”

  但理智是一回事，心跳又是另一回事。

  這種糾結(jié)在第二天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林天南被林嘯天抓去對練（單方面挨揍），云瑤去了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