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殘魂低語
黑暗濃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腳下濕滑的巖石和兩側(cè)無聲翻涌的冥河水墻，是這永恒黑暗中唯一的參照。那些無處不在的低語聲愈發(fā)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誘惑，而是化作了無數(shù)細碎而惡毒的絮語，如附骨之疽般鉆入腦海，試圖瓦解每個人的心理防線。
放棄掙扎吧...融入冥河...方能獲得永恒...
你渴望力量嗎？吞噬她們...你就能得到一切...
孤獨的旅人...回歸死亡的懷抱才是歸宿...
這些聲音精準地刺向每個人內(nèi)心最脆弱的地方。蘇韻的匕首幾次險些劃向自己的手腕，都被顧傾城及時以仙光震醒。唐糖和凌霜月臉色慘白，緊緊依偎在一起，抵御著那些勾起內(nèi)心最深恐懼的囈語。就連林清雪握劍的手也微微發(fā)顫，凌厲的劍意與侵入識海的雜念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柳如煙的萬毒靈體對死氣有著較高抗性，但那些低語同樣攪得她心神不寧，而她更擔憂的是走在前方的穆小白。
穆小白承受的壓力最為沉重。那些低語在他耳邊瘋狂叫囂，與他體內(nèi)躁動不安、帶著吞噬欲望的靈力形成里應外合之勢。他眼前不時閃過令人心悸的幻覺：顧傾城她們化作精純的能量團，誘惑著他去汲??；冥河深處浮現(xiàn)無數(shù)珍稀的，向他頻頻招手；甚至看到云芷的殘魂在對他發(fā)出冰冷的嘲笑...
滾開！他低吼一聲，混沌靈力猛地一震，將那些雜念暫時驅(qū)散，但額頭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顯露出他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死死攥著黑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將其作為穩(wěn)固心神的錨點，艱難地抵抗著內(nèi)外交困的侵蝕。
小白，你還好嗎？柳如煙忍不住傳音詢問，聲音里滿含憂慮。
還死不了...穆小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戾氣，管好你自己！
這沖口而出的話語讓柳如煙一怔，她咬了咬下唇，沒再作聲。
通道仿佛永無盡頭，持續(xù)向下延伸。周圍的死氣愈發(fā)濃郁，甚至開始液化成灰色的露珠，掛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溫度也降至極其可怕的程度，連混沌食神戰(zhàn)域的光罩都微微黯淡，需要消耗更多靈力才能維持。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俱疲，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前方的黑暗似乎淡去了一些。通道逐漸變得寬闊，且不再是天然形成，兩側(cè)出現(xiàn)了粗糙卻明顯帶有雕刻痕跡的巖壁。那些雕刻的內(nèi)容扭曲而怪誕，描繪著難以理解的儀式、形態(tài)詭異的生物以及...河流吞噬星辰的可怖畫面。
有情況！林清雪突然低喝，劍尖指向側(cè)前方。
只見在通道一側(cè)的巖壁下，盤膝坐著一個人影！那人身著幽冥殿服飾，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仿佛正處于深沉的入定狀態(tài)。
是那個逃跑的家伙？蘇韻立刻警惕起來，反手握緊匕首。
穆小白示意眾人停下，他瞇起眼睛，食神之眸悄然運轉(zhuǎn)，仔細審視那人影。這一看，讓他心頭猛地一跳。那人影周身沒有絲毫生機，皮膚干癟發(fā)黑，緊緊包裹著骨頭，分明已經(jīng)死去多時。但他體內(nèi)的靈力卻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凝固著，與周圍濃郁的死氣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天靈蓋是敞開的，里面空空如也，仿佛神魂被什么東西強行抽走了。
是個死人。穆小白沉聲道，當心，這里透著古怪。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這具詭異的尸體，繼續(xù)前行。越往前走，出現(xiàn)的尸體越多。有的倚靠墻邊，有的俯臥在地，無一例外都是幽冥殿修士的裝扮，死狀完全相同，天靈蓋洞開，神魂湮滅。他們的臉上凝固著各種表情，有極度的恐懼，有狂熱的虔誠，還有...一種令人不安的滿足？
這些人...難道都是自愿坐在這里等死的？顧傾城注視著一具臉上帶著詭異微笑的尸體，感到一陣寒意掠過脊背。
是為了獻祭？還是被這里的什么東西吸干了？柳如煙推測道。
穆小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通道盡頭的事物牢牢吸引。那里不再是無盡的黑暗，而是一片朦朧的、如水波般蕩漾的灰白色光幕。光幕之后，隱約可見一個更加巨大的空間輪廓，一股遠比冥煞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能鎮(zhèn)壓諸天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緩緩從光幕之后彌漫開來。
所有的低語聲，到了這光幕前，都詭異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而那吸引著穆小白體內(nèi)異種靈力的源頭，那魂晶意識隱隱牽動的目標，似乎就在這光幕之后！
寂滅海眼...就在那后面嗎？蘇韻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fā)干。
穆小白走到光幕前，伸出手嘗試觸碰。指尖傳來一股強大的排斥力，但同時，他體內(nèi)的混沌靈力（尤其是那異變的部分）卻異?；钴S，甚至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渴望？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光幕邊緣的巖壁上，刻著一行極其古老、幾乎被歲月磨平的文字。那文字他并不認識，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時，識海中那沉寂的魂晶意識竟然微微一動，傳遞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妄動...封印...釋放...寂滅之主...萬物...歸墟...
寂滅之主？不是？穆小白心頭巨震。
還沒等他細想，那平靜的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一只完全由精純死氣凝聚而成、布滿詭異符文的漆黑巨手，毫無征兆地從光幕中猛地探出，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直抓向站在最前方的穆小白！
這只手散發(fā)出的威壓，遠超之前的冥煞，已然達到了化神巔峰，甚至...觸摸到了更高的層次！
小心！
眾女驚呼失色，攻擊瞬間出手，但那只巨手的速度太快，目標極其明確！
穆小白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