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張老急了
自從DNA鑒定結果確認后,這位年輕的公安分局長、他失而復得的親孫子,
其重要行蹤便在不打擾其本人的前提下,被張老默默關注著。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李云龍抱怨,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急切:
“這個李南,到京城都半個月了吧?黨校管理再嚴格,周末總該有點自由活動時間吧?
電話也留給他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主動給我這個老頭子打個電話,
或者來看看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那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神情蕩然無存,
反倒像個盼著兒孫回家卻遲遲等不來的普通老爺爺,帶著點孩子氣的嘮叨和不滿。
李云龍站在一旁,聽著老首長這近乎“撒嬌”的抱怨,心中不由得有些想笑,但又不敢表露分毫。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么,但又覺得有些話由自己來說不太合適,
一時顯得有些支支吾吾。張老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李云龍的異常,他轉過頭,目光如炬:
“云龍,你想說什么?別吞吞吐吐的,直接說!”
李云龍見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盡量用委婉而客觀的語氣說道:
“首長,我覺得李南他...恐怕是不太敢,也不太會主動聯系您。”
“哦?為什么?”
張老追問,但眼神里其實已經隱隱明白了原因。李云龍斟酌著詞句,解釋道:
“首長,您想啊。在李南眼里,您是國家德高望重的老首長,是教科書里的人物。
上次在安濟堂的見面,對他而言可能更像是一次難以置信的奇遇。
他雖然留下了您的聯系方式,但那更多是出于對您的尊敬和禮貌?!?br />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張老的臉色,繼續(xù)道:
“以他的身份和位置,主動給您打電話或者上門拜訪,他肯定會顧慮重重。
一來,他摸不準您的脾氣和真實意圖,怕貿然打擾惹您不快;
二來,他也會擔心自己的行為是否妥當,會不會被別人誤解為‘攀附’?
他年紀雖輕,但在體制內多年,這些分寸和顧慮,他不可能沒有。
所以...他大概率是在等,等一個更明確的信號,或者等您這邊主動召喚?!?br />
聽完李云龍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張老沉默了。他臉上的那點小委屈和小抱怨?jié)u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了然和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怎么會不明白這些呢?
他一生都在這個體系里,太了解其中的規(guī)則和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距離感了。
他只是...只是太想那個孩子了。找到孫子的狂喜和那份急于彌補虧欠的心情,
讓他偶爾也會像普通老人一樣,忽略了現實中的這些條條框框和年輕人的謹慎心思。
“唉...”
張老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自嘲般低語道:
“是啊,是我想岔了,心急了。他怎么可能主動來找我呢...是我想見他想得心急了?!?br />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那屬于決策者的睿智回到了眼中。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干等下去了。既然孫子因為種種顧慮不敢主動靠近,
那這個“明確的信號”,就必須由他這個爺爺來發(fā)出。是時候,該安排下一次的“偶遇”了,
而且,要更自然,更不容拒絕。短暫的周末時光倏忽而過,
中央黨校的學習生活又按下了播放鍵。周一一早,學員們便準時來到了教室。
上午安排的課程是《當代世界經濟格局》,這是一門極具現實意義和宏觀視野的課程。
學員們發(fā)現,講臺上早已站著一位非常年輕的講師,看模樣應該還不到三十歲,
戴著細邊眼鏡,顯得文質彬彬。他正在熟練地調試著多媒體設備,整理講稿,神情專注,
似乎對即將開始的課程充滿期待又略帶一絲初登黨校講臺的謹慎。
就在上課鈴聲即將響起的前幾分鐘,教室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位老者背著手,
步履沉穩(wěn)、神態(tài)悠然地踱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