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星赫立于圣三一學區(qū)邊緣一處廢棄的崗亭陰影下，這里遠離主城區(qū)的繁華，靠近高大的隔離墻。墻的另一邊，就是被劃為禁區(qū)的阿里烏斯分校舊址?？諝庠谶@里似乎都變得凝滯，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金屬銹蝕和塵埃混合的陳舊氣味。他的感知如同精細的雷達，反復掃描著圍墻內(nèi)側那片死寂的區(qū)域，那“古色彩化石”散發(fā)出的冰冷、枯寂的背景輻射感愈發(fā)清晰。

  “嘶……這里的‘空氣’讓人鱗片發(fā)緊，主人?！?赫佩爾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澳芰康亩栊猿跸胂?，像凍結了億萬年的深海。”

  “烏瑟克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烏瑟克的聲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潑，顯得有些蔫蔫的，“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更明顯了一點點？像……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用同樣的語言低語……”

  同樣的語言？ 星赫心中警兆微生。烏瑟克的比喻極其抽象，但結合赫佩爾之前感知到的“神性回響”，這絕非巧合。這片廢墟埋藏的秘密，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復雜。

  準時，甚至略微提前，一輛帶有夏萊標志的輕型全地形車悄無聲息地滑行而至，停在他面前。車門打開，老師利落地跳下車。他換上了一身更適合野外行動的裝束，表情嚴肅，手中拿著一個電子許可板。

  “許可拿到了，最高優(yōu)先級，保密級別?！崩蠋煂⒃S可板遞給星赫看了一眼，上面有聯(lián)邦學生會和圣三一學園的雙重電子印章，“守備隊已經(jīng)接到通知，會在指定入口放行，但不會提供任何協(xié)助，也不會進入內(nèi)部。他們巴不得離那里遠點。”

  星赫快速掃過許可內(nèi)容，點了點頭：“足夠。”他將許可板遞回。

  老師收起板子，目光凝重地看向星赫：“你確定要這么做？現(xiàn)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我們可以調(diào)集更多資源，從長計議?！北M管已經(jīng)了解情況，臨到頭他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

  星赫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正因其危險和未知，才需要優(yōu)先評估。拖延可能意味著錯過關鍵信息，或給潛在風險以醞釀的時間?！彼D頭看向那扇厚重的、布滿警示標志的隔離墻閘門，“走吧?！?br />
  老師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做了個手勢：“跟我來。”

  兩人步行至隔離墻的一處小型應急入口。那里已經(jīng)有幾名全副武裝的圣三一守備隊員等候，他們的表情緊張而警惕，看向星赫和他那碎裂光環(huán)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不安和敬畏。為首的隊長確認了老師的身份和電子許可后，明顯松了一口氣，似乎慶幸自己不需要進入那片不祥之地。

  “入口已解鎖。根據(jù)命令，我們將在門外警戒。請務必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返回。如果超時……我們將按照應急預案上報并封鎖入口。”隊長語氣生硬地說道，遞過一個緊急信號發(fā)射器，“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請立即使用這個。但……我們不保證支援能及時趕到內(nèi)部?！?br />
  “理解。謝謝?！崩蠋熃舆^信號器，點了點頭。

  沉重的金屬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向上開啟，露出后面一條荒蕪、遍布碎石瓦礫的小徑，更遠處，是扭曲的金屬骨架和坍塌的建筑殘骸，如同一具巨獸的尸骸，沉默地匍匐在過度生長的雜草和灌木之中。一股更加濃重的、混合著焦糊、霉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的風，從門后撲面而來。

  老師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那是生物本能對死亡和腐朽之地的抗拒。

  星赫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的面具下的目光反而變得更加銳利，邁步率先踏入了禁區(qū)。老師立刻緊隨其后。

  身后的閘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面那個尚且“正?！钡氖澜纭?br />
  一進入阿里烏斯分校的范圍，氣氛陡然一變。這里的天空似乎都更加灰暗，陽光無力地穿透彌漫的塵靄，投下蒼白的光斑。死寂是這里的主旋律，聽不到鳥鳴蟲嘶，只有風聲穿過殘破窗洞和鋼筋時發(fā)出的嗚咽。

  “能量場開始產(chǎn)生直接影響，” 赫佩爾冷靜地分析，“建議持續(xù)運轉荷魯斯之力進行過濾，主人。烏瑟克，收斂你的感知場，避免被動接收過多無序信息?！?br />
  “哦，好的，赫佩爾……” 烏瑟克聽話地縮了縮，它感受到的那種“熟悉感”在進入廢墟后反而變得飄忽不定，時強時弱，讓它有些困惑。

  腳下的道路破碎不堪，隨處可見爆炸留下的坑洼、焦黑的痕跡、以及散落的、已經(jīng)銹蝕的武器碎片和無法辨認的雜物。破損的阿里烏斯?；张紶柨梢姡芍窈竦幕覊m。

  越往深處走，那種無形的壓力就越發(fā)明顯。老師感到呼吸有些困難，并非空氣稀薄，而是一種心理和能量層面的壓抑感。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這里的感覺……比千禧年廢墟那里更……沉重，更古老?！?br />
  “是的?！毙呛盏穆曇敉高^面具傳來，冷靜得像是在分析樣本，“千禧年那里的‘色彩’是活躍的、正在進行的侵蝕，如同活躍的火山。而這里……是火山噴發(fā)熄滅后，冷卻了億萬年的熔巖和灰燼，但其放射性依舊存在。這是一種沉淀下來的、近乎永恒的‘死寂’惡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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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左臂上的荷魯斯印記微微發(fā)熱，眼中淡金色的微光再次亮起，【荷魯斯視界】全力運轉。

  “能量讀數(shù)正在穩(wěn)步上升，但性質極其穩(wěn)定，如同深埋地底的礦物?！彼贿呑咭贿厖R報，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記錄，“未檢測到任何意識活動或主動侵蝕傾向。目前安全?！?br />
  老師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依舊不敢放松警惕，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如同噩夢場景般的廢墟。

  他們穿過曾經(jīng)可能是廣場的區(qū)域，繞過傾頹的教學樓骨架，最終朝著感知中能量反應最集中的區(qū)域——很可能是過去阿里烏斯進行那些禁忌研究和儀式的地下區(qū)域入口——前進。

  沿途的景象愈發(fā)觸目驚心。有些墻壁上殘留著并非爆炸或撞擊造成的詭異痕跡，像是物質本身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溶解后又重新凝固，形成了無法理解的、令人不安的幾何形狀或流體狀結構。這些痕跡顏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