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星之城·艾爾尼亞
最后一次星軌躍遷的流光散盡,當“探索者號”穩(wěn)定下來的瞬間,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就連一向沉穩(wěn)的林守心,瞳孔也在那一刻微微放大,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
眼前,并非預想中的單一星球,甚至不是常見的星系。
那里,是一片被無形力場溫柔包裹起來的、浩瀚無垠的星云生態(tài)園。
無數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的“島嶼”懸浮在真空之中。有的如同被精心雕琢的水晶山脈,折射著遠方恒星的光芒,流淌著七彩的極光;有的則是覆蓋著蒼翠植被的浮空大陸,瀑布從邊緣垂落,化作億萬顆閃爍的珍珠,消散在下方的星云氣海中;有的完全由金屬構筑,呈現(xiàn)出充滿幾何美感的城市形態(tài),無數飛行器如同忙碌的蜂群,在建筑間穿梭;更有甚者,是完全由能量構成的、不斷變幻形態(tài)的光之生命體,它們悠然地游弋著,灑下點點星輝。
這些風格迥異、來自不同文明、不同時代的“島嶼”,被一種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如同神經網絡般的能量通道巧妙地連接在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繁復、生機勃勃卻又和諧統(tǒng)一的整體。
這就是千星之城——艾爾尼亞。
它沒有城墻,沒有邊界,它的界限就是那片包裹著它的、如同蛋殼般的透明力場。力場之外,是冰冷的宇宙虛空;力場之內,是一個被精心維護的、超越了物理常識的奇跡之地。
“能量讀數……穩(wěn)定得不可思議。”白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面前的儀器屏幕上,代表著各種能量的曲線平滑得如同人工繪制,“重力、大氣、輻射……所有環(huán)境參數都在根據不同‘島嶼’的需求進行著動態(tài)調整。這……這需要何等精密的控制力?”
“看那里!”一位年輕的操作員指著主屏幕放大的一處區(qū)域。那是一片如同翡翠雕琢的森林島嶼,一群長著七彩羽翼、形似麋鹿的生物正優(yōu)雅地掠過樹梢,它們的蹄下蕩漾開一圈圈綠色的能量漣漪。而在不遠處,一座完全由暗色巖石構成的、風格粗獷的堡壘島嶼上,幾個身高超過五米、皮膚如同花崗巖的巨人,正抬頭望向“探索者號”的方向,目光中帶著審視與好奇。
文明!無數不同的文明,在此地共生!
“收到引導信號?!蓖ㄓ嵐賵蟾?,“來源……是那片星云本身。信號指示我們前往第三星環(huán),第七懸臂,編號‘迎賓之環(huán)’的泊位?!?br />
“探索者號”跟隨著無形的指引,緩緩駛向那片奇跡之地的邊緣。當艦首輕輕觸碰到那層透明力場時,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仿佛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膜。
瞬間,艦內所有人都感到身體一輕,隨即又被一股恰到好處的重力所捕獲。清新、帶著奇異花香的空氣自動充盈了艦橋——并非通過通風系統(tǒng),而是空間本身完成了置換。窗外,不再是真空的死寂,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如同風鈴般悅耳的奇異聲響,以及某種宏大而低沉的、仿佛星球脈動般的背景音。
他們真正進入了艾爾尼亞。
在指定的“迎賓之環(huán)”泊穩(wěn)艦船,林守心帶領使團核心成員踏上了這片傳說之地。腳下是溫潤的、會自動調節(jié)軟硬以適應步頻的乳白色材質,周圍是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一些外形各異、但都顯得十分友好的小型機器人(或者說是構裝體)靜候在一旁,發(fā)出柔和的引導光波。
這時,一位“接待者”迎了上來。
他(或者它)的外形近似人形,但身材修長,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半透明的玉石質感,內部有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動。他穿著一襲簡單的、流動著星輝的長袍,面容俊美而缺乏明顯的情緒特征,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整個星海。
“以觀星圣殿之名,歡迎諸位星辰之子,蒞臨艾爾尼亞?!彼穆曇糁苯禹懫鹪诒娙说囊庾R中,平和而悠遠,使用的竟然是經過優(yōu)化的九州通用語,“我是指引者,艾忒爾。諸位旅途勞頓,請隨我來,暫且休憩?!呛忧逭劇瘜⒂谌齻€標準循環(huán)后,于‘萬識之庭’正式開啟?!?br />
他的禮儀無可挑剔,態(tài)度也堪稱友善,但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的平靜,以及那種將聯(lián)盟定位為“星辰之子”的稱謂,讓白芷、文淵等人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距離感。
林守心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卻越過艾忒爾,望向這片懸臂之外,那更加深邃、更加核心的城邦區(qū)域。他能感覺到,那里隱藏著更多強大的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承載了無數歲月重量的寂靜。
“有勞指引者?!绷质匦氖栈啬抗?,語氣平和,“在清談開始之前,我們是否可以在這‘迎賓之環(huán)’稍作參觀?”
艾忒爾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極淡的、程序化的微笑:“當然可以。艾爾尼亞包容一切知識與文明,只要遵守基本的‘共處公約’,諸位可以自由探索這片區(qū)域?;蛟S,你們能遇到其他同樣前來參與清談的……客人?!?br />
他的話語意味深長。
就在林守心等人跟隨艾忒爾,走向安排的居所時,在遠處一座由無數鏡面構成的島嶼上,一道陰冷的目光,穿透了空間,落在了他們身上。那目光的主人,身形隱匿在扭曲的光線中,唯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幽影族的使團,也早已抵達。
千星之城的舞臺已經搭好,來自不同星域的文明代表陸續(xù)登場。而林守心和他的九州聯(lián)盟,將在這片奇跡之地,迎來怎樣的機遇與挑戰(zhàn)?
平靜的迎賓之環(huán)下,暗流已然開始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