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深淵詭
一桿通體青翠欲滴、仿佛由某種活著的藤蔓糾纏而成的長矛,毫無征兆地,自阿什·雄矛寬闊的后心位置,閃電般刺入,而后帶著一蓬灼熱的心頭精血,從他胸前猛地貫穿而出!
矛尖之上,還挑著一塊微微抽搐的、暗紅色的臟器碎片!
阿什·雄矛身軀劇震,猛地張大了嘴巴,想要發(fā)出聲音,卻只有大股大股混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濃稠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中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終于反應(yīng)過來的、難以置信的憤怒。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想要扭轉(zhuǎn)脖頸,去看清背后那偷襲者的面容,去質(zhì)問對方,為何敢……為何敢在十萬飛蝗軍眾目睽睽之下,對他這位排名遠高于對方的統(tǒng)領(lǐng)下此毒手!
然而,他的生命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流逝,連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那持握著青翠長矛另一端的人——正是他信任有加、視為心腹的親衛(wèi)隊長,青矛!
而青矛的臉上,此刻非但沒有半分為主將報仇的憤怒與悲慟,反而流露出一種……一種混合著狂熱、貪婪與扭曲的……奇怪笑容。
阿什·雄矛的目光艱難地掃向四周。
他看到了。
十萬飛蝗軍,黑壓壓的一片,此刻竟無一人出聲,無一人動彈。
他們依舊保持著原本的陣列,但那一張張古銅色的、本該充滿憤怒或驚愕的臉上,此刻卻都掛著與青矛如出一轍的、那種詭異而扭曲的笑容!
一雙雙原本銳利的眼眸中,猩紅的光芒若隱若現(xiàn),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童孔深處蠕動。
他們都在笑!無聲地,瘋狂地笑著!
‘為什么?’
‘圖騰……偉大的飛矛圖騰……已經(jīng)不保佑它的子民了嗎?’
‘還是說……我們都已經(jīng)被……深淵……污染了?’
阿什·雄矛腦海中最后閃過這幾個支離破碎的、令他靈魂戰(zhàn)栗的疑問,隨即,意識便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哼!”
青矛冷哼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彭!”
阿什·雄矛那魁梧健碩、蘊含著他苦修至法則衍化境的磅礴氣血之力的身軀,如同一個被充氣到極限的皮囊,轟然炸裂!血肉橫飛,骨骼盡碎!
但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些飛濺的鮮血、碎裂的肉塊、乃至逸散出的精純生命本源,并未如同尋常那般灑落虛空或消散。它們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在半空中便猛地一震,瞬間崩散、霧化,化作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散發(fā)著法則衍化境強者特有醇厚氣息的猩紅血霧!
這血霧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向著四周的飛矛族戰(zhàn)士,尤其是離得最近的阿卡·刺矛和青矛涌去。
“嘶——!”
周圍的飛矛族戰(zhàn)士,包括青矛在內(nèi),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無比享受的神情,仿佛在品嘗世間最醇香的美酒,最滋補的仙釀。
他們皮膚下的血管微微蠕動,將吸入的血霧迅速吸收,周身氣息竟隱隱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
阿卡·刺矛站在血霧中央,任由那猩紅的霧氣將他籠罩。
他深深吸了一口,臉上那層因憤怒而起的鐵青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tài)的、妖異的血紅光澤,讓他平添了幾分猙獰與邪異。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發(fā)出滿足的嘖嘖聲:
“嘖嘖……法則衍化境的鮮血,就是醇厚,就是夠勁道!”
片刻之后,血霧被吸收殆盡。
十萬飛蝗軍戰(zhàn)士臉上那陶醉詭異的笑容漸漸隱去,眼神中的猩紅也悄然退散,恢復(fù)了之前的清明與銳利,仿佛剛才那瘋狂汲取同族精血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
甚至連雄矛的親兵隊長青矛,此刻也面色如常,恭敬地退回到阿卡·刺矛身側(cè),仿佛剛才只是發(fā)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卡·刺矛臉上的血紅也緩緩內(nèi)斂,他掃視著下方屬于他的十萬軍隊,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冷酷與威嚴:
“飛蝗軍聽令!”
“以千人隊為單位,分散搜索!目標,綠森迷淵所有可疑區(qū)域!遇敵——”他頓了頓,矛尖指向虛空,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則聚攏圍殲!記住,在此地,任何非我飛矛族之生靈,皆為血食,皆為敵人!格殺勿論!”
“是!”
十萬飛蝗軍齊聲應(yīng)諾,聲浪震得周遭殘存的植物簌簌發(fā)抖。旋即,大軍如同分流的黑色潮水,以驚人的效率分散成上百支千人隊,駕馭著飛蝗坐騎,朝著綠森迷淵那無數(shù)七彩森林圍繞和虛空褶皺構(gòu)成的迷宮深處,蜂擁而去。
……
就在阿什·雄矛身軀炸裂、生命氣息徹底湮滅的同一瞬間。
遠在飛矛族核心領(lǐng)地,飛蝗軍氣派森嚴的軍部大殿深處。
一面高達百丈、由某種暗紅色晶石凋琢而成、上面密密麻麻鑲嵌著數(shù)百枚閃爍著不同光澤血玉牌位的墻壁上,位于中上層位置,一枚刻畫著“阿什·雄矛”名諱與獨特戰(zhàn)紋的玉牌,毫無征兆地,“卡察”一聲,碎裂成了無數(shù)齏粉,從墻壁上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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