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啊,外務現(xiàn)契機
絕情峰的日子,在看似重復的喧囂與壓抑中悄然流逝。容穆(玫王)依舊每日上演著他的瘋癲戲碼,將“頑劣不堪”的形象牢牢刻在風亦安及一眾弟子眼中。然而,在這層精心維持的偽裝之下,他的內(nèi)心卻如同被文火慢燉,焦灼與耐心在反復拉鋸。與“情”的長夜籌謀,為他指明了三條漫長而艱難的道路,但每一條都需要外界資源的注入,都需要跳出絕情峰這個巨大的牢籠。
機會,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悄然降臨。
這日清晨,例行的事務公告被執(zhí)事弟子張貼在主殿外的玉璧上。大多是一些宗門內(nèi)部的雜務分配,或是針對內(nèi)門弟子的講經(jīng)、歷練通知。尋常弟子匆匆一瞥,便各自散去。然而,混在人群中,看似百無聊賴、對著公告指指點點的容穆,目光卻驟然定格在了一條不起眼的信息上:
【外務:護送一批低階丹藥與符箓至山腳下百里外的“青石坊市”,交予“百草閣”掌柜。需弟子兩名,修為不限,但需謹慎穩(wěn)重。貢獻點:五十?!?br />
青石坊市!百里之外!
容穆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加速流動起來。坊市,那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是信息與資源的集散中心!雖然只是山腳下的低級坊市,遠不能與那些聞名遐邇的大型交易場所相比,但對他而言,這已是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縷微光!只要能離開絕情峰,只要能接觸到外界,就有機會打探消息,就有可能尋找到“情”所提及的那些偏門秘籍、奇珍異寶的線索!
五十個貢獻點,對于內(nèi)門弟子而言或許微不足道,但對他這個“暫住客”來說,卻是換取某些基礎(chǔ)資源的唯一途徑。更重要的是,“修為不限”這條要求,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風亦安再警惕,也不可能阻止一個“低劣弟子”去完成宗門指派的最低級任務。
必須爭取到這個機會!
然而,喜悅只是一瞬,冷靜立刻回歸。風亦安會同意嗎?以他對自己日益加深的懷疑,會放心讓自己離開他的視線范圍?更何況,此行還需另一名弟子同行,無疑又多了一雙監(jiān)視的眼睛。
但無論如何,這是數(shù)月來唯一的機會,絕不能放過。容穆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頭。他沒有立刻去申請,而是繼續(xù)扮演著看熱鬧的角色,對著其他公告評頭論足一番后,才晃晃悠悠地離開,仿佛對那條外務毫無興趣。
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更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契機:假借名目探“慕師”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開口之際,一個更大膽、也更隱秘的念頭,如同鬼火般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青石坊市……他前世身為未恙墮入魔道后,曾短暫建立過一個名為“慕師”的勢力。取名“慕師”,其中蘊含著何等復雜難言的心緒,如今想來,只剩諷刺與淡漠。那“慕師”并非什么正經(jīng)門派,更像是一群因他力量而聚集的烏合之眾,其成員魚龍混雜,多為不得志的散修或半吊子的魔道旁支,且大多并非人族,多為些山精野怪或低階鬼修。在他“隕落”后,樹倒猢猻散,“慕師”想必早已瓦解。
然而,青石坊市這等消息靈通又龍蛇混雜之地,會不會還殘留著一些與“慕師”相關(guān)的痕跡?哪怕只是些破損的信物、幾句含糊的暗語,或是一些關(guān)于“慕師”末路的傳聞?這些對于旁人毫無價值的信息,對他而言,卻可能拼湊出一些被遺忘的細節(jié),或是找到一兩條或許還能利用的、極其隱秘的舊日關(guān)系網(wǎng)。這并非為了重建勢力,而是為了獲取資源信息多開一扇窗。
這個念頭讓他既警惕又難以抗拒。警惕的是,探查與自身前世直接相關(guān)的勢力遺跡,風險極高;難以抗拒的是,那種窺探自己“身后事”、以及可能找到意外捷徑的誘惑。
一個計劃迅速成形——何不借此行任務之機,偽裝成一個對“慕師”這個早已消失的魔道小勢力充滿好奇的底層修士,去坊市中探聽相關(guān)消息?這種角色,在坊市底層并不罕見,多是些對魔道傳說抱有幼稚幻想的年輕人,既能解釋他為何要去打探那些“禁忌”話題,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嫌疑。
接下來的兩天,容穆表現(xiàn)得異?!鞍卜帧?。他減少了惹是生非的頻率,甚至偶爾會蹲在角落,拿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記載著些荒誕不經(jīng)的野史傳說(其中夾雜著對“慕師”只言片語的歪曲描述)的破舊書卷,看得“津津有味”,時而還對著書中描述的魔道手段發(fā)出夸張的贊嘆或驚呼。這番作態(tài),自然落入了風亦安眼中,更添了幾分對其心智不全的“確認”。
時機成熟。這日午后,容穆瞅準風亦安似乎在處理公務的間隙,做出一副鼓足勇氣、又帶著點討好意味的模樣,蹭到了風亦安處理事務的偏殿外。
“鳳……鳳師兄!”他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聲音怯怯的。
風亦安從卷宗中抬起頭,深紫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來,帶著慣有的審視:“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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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穆咽了口唾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指著外面玉璧的方向:“師兄,我……我看到有個去坊市的任務……就送點東西,貢獻點還挺多的……我,我想去試試!”他搓著手,一副囊中羞澀、渴望賺取外快的模樣,“我保證不亂跑!送完東西就回來!絕對不給師兄添麻煩!”
風亦安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如同冰錐刺向容穆。去坊市?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幾乎立刻就要拒絕。讓這個來歷不明、行為詭異的家伙離開掌控范圍,風險太高。
但容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到了嘴邊的拒絕頓了一頓。
“而且……而且……”容穆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扭捏,“我……我聽說坊市里……能打聽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消息……比如……比如以前有個叫什么‘慕師’的小門派,聽說挺邪乎的,我就……有點好奇……”他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中混雜著恐懼與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好奇,“我就想……隨便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故事……”
“慕師”?風亦安眉頭微蹙。這個名稱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多年前一個曇花一現(xiàn)的魔道小勢力,與那個禁忌的名字“未恙”有所關(guān)聯(lián),早已湮滅在歷史中。從一個“瘋癲”少年口中說出,帶著如此幼稚的“獵奇”心理,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奇異地符合容穆平日表現(xiàn)出的無知與對怪力亂神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