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主，

  老張主任臉色一變，趕緊掏出鑰匙打開門鎖。

  門一開，只見易中海背對著門口，雙手死死地捂著臉，身體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般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fā)出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聲。

  “老易？易師傅？你……你還好吧？”老張?jiān)囂街鴨?，有點(diǎn)不敢上前。他現(xiàn)在看易中海有點(diǎn)發(fā)怵，誰知道他下一秒是會哭還是會笑，或者再跳一段……

  易中海猛地轉(zhuǎn)過身，但手依舊死死捂著臉，指縫里露出那雙充滿了極致驚恐和羞憤的眼睛，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鏡子！假的！都是假的！那不是我的臉！不是！”

  老張和工人們：“……” 得，看來是終于照鏡子了。

  “老易啊，冷靜，冷靜點(diǎn)……”老張?jiān)噲D安撫，“你先把手放下，有話好好說……”

  “不！不！我不放！”易中海尖叫著后退，仿佛放下手就會世界末日，“我不能見人！我不能……我沒臉見人了！啊啊??！”他一想到自己頂著這張臉?biāo)龅囊磺?，就想?dāng)場找根繩子上吊！

  巨大的刺激和羞恥感沖擊著他，讓他幾乎要徹底瘋魔。但殘存的理智和幾十年來的處世經(jīng)驗(yàn)，在最后關(guān)頭拉了他一把。

  不能瘋！絕對不能瘋！瘋了就全完了！

  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補(bǔ)救！

  就是解釋！必須讓領(lǐng)導(dǎo)明白，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瘋了！他是……他是中了邪！

  或者……或者就是一時糊涂！

  對！一時糊涂！

  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讓他混亂的大腦找到了一絲方向。

  “廠長！我要見楊廠長！”易中海猛地抬起頭，雖然還捂著臉，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種病急亂投醫(yī)的急切，“我要向廠長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有原因的！”

  老張一聽他要去找廠長，頭更大了，但看他這狀態(tài)，不讓他去恐怕會更糟，只好無奈道：“行行行，我?guī)闳?，我?guī)闳ヒ姀S長。但你……你先去水房把那臉洗洗行不行？”他看著那從指縫里漏出來的色彩，都覺得眼睛疼。

  “不！不行！”易中海卻異常堅(jiān)持，“就這樣去！這就是證據(jù)！證明我……我被人害了的證據(jù)！”他固執(zhí)地認(rèn)為，保留“案發(fā)現(xiàn)場”更能博取同情和理解。

  老張：“……” 他實(shí)在無法理解這清奇的腦回路。

  最終，拗不過狀若瘋癲又異常固執(zhí)的易中海，老張只好硬著頭皮，帶著這個用雙手捂著臉、只露出兩只驚恐眼睛的八級工，一路承受著全廠職工新一輪的注目禮，艱難地往廠長辦公室挪去。

  這一路，對易中海而言，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周圍每一個眼神，每一聲竊竊私語，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敏感脆弱的神經(jīng)上。他捂著臉的手指因?yàn)橛昧Χl(fā)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終于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口，老張敲了敲門。

  “進(jìn)?！崩锩?zhèn)鱽項(xiàng)顝S長沉穩(wěn)的聲音。

  老張推開門，側(cè)身把易中海讓了進(jìn)去，自己趕緊閃到一邊，低聲道：“廠長，易師傅他……非要見您?！?br />
  楊廠長抬起頭，當(dāng)看到捂著臉、渾身發(fā)抖、眼神驚恐的易中海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眼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剛才已經(jīng)聽秘書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食堂的“盛況”，此刻再見本人，沖擊力依然不小。

  他揮了揮手，讓老張先出去，并關(guān)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易師傅啊，”楊廠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你……這是怎么了？把手放下說話?！?br />
  “廠長！廠長您要為我做主??！”易中?！班弁ā币宦?，竟然直接跪了下來，但還是死死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委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搞破壞，更不是瘋了！我……我是被人害了啊！”

  楊廠長被他這突然一跪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繞出辦公桌：“老易，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有話好好說！什么害不害的，現(xiàn)在是新社會，不興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他強(qiáng)忍著不適，想把易中海拉起來，但易中海卻像是釘在了地上。

  “是真的！廠長！您看我這張臉！”易中海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猛地放下了捂著臉的雙手，將那張災(zāi)難現(xiàn)場般的臉完全暴露在了楊廠長面前，“這不是我畫的！是……是有人晚上趁我睡覺給我畫上去的！還有今天食堂！食堂那也不是我想跳的！是……是有一股邪風(fēng)！對！一股邪風(fēng)鉆我腦子里了！控制了我的身體！我不是我了啊廠長！”

  他語無倫次，極力想解釋，想把一切歸咎于超自然力量或者別人的陷害，試圖挽回一點(diǎn)點(diǎn)那已經(jīng)跌得粉碎的尊嚴(y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