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暖洋洋，夜家的瓜田卻綠得喜人。圓滾滾的甜瓜藏在葉蔓下，表皮泛著白霜。

  滾圓的西瓜臥在地里，青條紋路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夜家人忙著摘瓜，竹筐裝得滿滿當當，剛挑到地頭就被等著的夜老二安排裝車運走。

  “今年這瓜長得好，甜度也夠足”，夜老頭擦著汗，看著秤上的西瓜，笑得合不攏嘴。

  夜老二在一旁記賬，算盤打得噼啪響，額角的碎發(fā)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

  “哪年的不好？我種的瓜那可是敢說第二，還沒人敢說第一的” 。

  李桂香提著水壺過來，給大伙遞水：“歇會兒再摘，別中暑了。對了，瓜田晚上得有人看著，最近總有孩子跑來地里偷瓜吃”。

  夜老二點點頭：“我正想這事呢。只是咱家人手都忙著摘瓜、送瓜，實在抽不開身了”。

  “前頭兩家堂哥他們也種了不少，今年怕是沒功夫給咱們守瓜田了”。

  “讓小花爹張樹根來唄”。

  胖丫抱著個剛摘的甜瓜，啃得滿嘴甜汁，“我看他最近總在地里轉(zhuǎn)悠，閑著也是閑著”。

  李桂香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樹根是個老實人，做事踏實。給他二十文一天，既能幫咱看瓜，也能給他們家添點進項”。

  說辦就辦。當天下午，夜老二就去找了張樹根。張樹根正在自家地里除草，聽了這話，手里的鋤頭頓了頓：“我能行嗎”？

  “咋不行？”夜老二拍著他的肩膀，“你就晚上在瓜棚里守著，聽聽動靜，不用干啥別的重活。二十文錢一晚上”。

  張樹根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

  他家也就幾畝地，沒個旁的營生，正愁沒處找活計?，F(xiàn)在守瓜田的活送上門，他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我一定看好，絕不讓人偷一個瓜”。

  當天傍晚，張樹根就背著鋪蓋去了瓜田。瓜田里早就搭好了瓜棚，里面鋪著干草，還放了床舊棉被。

  李桂香特意送來兩個剛出鍋的大饅頭：“夜里涼，墊墊肚子。這是油燈，火把，銅鑼，要是起夜，照著亮，有情況可以敲鑼”。

  “謝謝嬸子?！睆垬涓舆^大饅頭，心里熱乎乎的。

  夜幕降臨時，瓜田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和風(fēng)吹葉蔓的沙沙聲。

  張樹根坐在瓜棚門口，借著月光看著滿地的瓜，心里踏實得很。

  夜里起了點風(fēng)，他起身在瓜田轉(zhuǎn)了轉(zhuǎn)，看見遠處也有亮光，都是村里跟著種瓜的人不放心在地里守著呢。

  天亮后，夜老二帶著人過來摘瓜，他就可以回家了。

  村長夜大柱與種瓜的鄉(xiāng)親們都通過氣，愿意自己賣的可以自己拉去城里賣，懶得自己拉去賣的，去接賣給夜家，人家一并收了，拉去城里賣。

  打谷場熱鬧起來。

  村民們挑著擔(dān)子，推著獨輪車，把自家種的甜瓜往這兒送，筐里的甜瓜圓滾滾的，透著股子甜香。

  夜老頭坐在場邊的樹蔭下，面前擺著個小馬扎，手里拿著把小刀。他瞇著眼，接過村民遞來的甜瓜，先用手掂掂分量，再用指甲掐點皮聞聞，最后“咔”地切開來，橙黃的瓜瓤露出來，籽兒黑得發(fā)亮。

  “這瓜甜，夠熟，收了”，他把瓜遞回去，嗓門洪亮，“老周，你這瓜今年種得不錯，比去年強一些”。

  老周笑得露出豁牙：“還不是聽您的，多上了些肥料”。

  旁邊的王二嬸急著把自家的筐往前送：“夜老哥，您看看我的這個行不行，剛從地里摘的，新鮮著呢”。

  夜老頭拿起一個，切開一看，瓜瓤泛著白，籽兒還是癟的。他搖了搖頭：“二嬸，這瓜還有些生，等幾天再摘來?，F(xiàn)在摘了就可惜了”。

  王二嬸臉一紅，嘟囔著：“我看它長得又大又圓，就摘了幾個”。

  夜老頭把瓜放回筐里，“蒂子發(fā)蔫，聞著有香頭，那才是熟了。你這瓜太生，自己吃了吧”。

  “歪瓜裂棗的大家都挑一挑，擺出去沒人要。你們自己留著吃，或者喂豬都行，那縣城里的客人挑剔的很，都要先試吃一下，好吃人家才會掏銀子買咧”。

  送瓜來的小伙子撓撓頭，記在心里。

  “咱家收了是要運到縣城菜館和食肆賣的，得講究個模樣和口碑。人家吃的好了來年才能再去買呢，大家伙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李桂香在一旁幫著過秤，對一邊的鐵頭笑著說：“你家的那幾個裂口瓜挑出來，你們自己拿回去吃，雖然不好看，但是也很甜的”。

  鐵頭眼睛一亮：“那其他的都收了吧”？

  合格的甜瓜被裝進大竹筐，碼得整整齊齊，上面蓋著防曬用的布。

  不合格的就被村民挑回去，有的當場就切開分給村里孩子們吃，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惹得孩子們直咂嘴叫好。

  日頭偏西時，收購才停。

  夜老頭數(shù)著收來的瓜，對夜老二說：“挑些個大好看的裝筐給那些預(yù)定的客人送去。剩下的就拉去咱家的鋪子里賣”。

  夜老二應(yīng)著，看著他爹愛忙活，眼里都是笑意。

  胖丫湊在奶奶旁邊，偷吃了一塊裂口瓜，甜得瞇起眼：“這裂瓜比好瓜還甜呢”。

  “那是，這要是不盡快摘了，鳥都能聞著味兒過去啄光”，李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