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老頭狡辯道，“我這叫會過日子。俗話說，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過日子嘛，可不就得像我這么精打細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這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

  “得，得，得，你會過行了吧”，李老太笑罵一句。

  她看看在老五媳婦懷里的小孫女，小胖丫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院子里打鬧的哥哥們，小嘴巴時不時咂巴一下，像是餓了。

  “我們胖丫是不是也聞到肉香啦？也等著吃肉呢”？李老太伸手摸摸孫女的虎頭帽，聲音溫柔得像偷孩子的人販子。

  “等雞燉好了，奶給我們胖丫舀第一勺”。

  胖丫聽到自己馬上可以混上肉湯喝，伸出兩只手讓奶奶抱，小腦袋還往奶奶懷里蹭了蹭，小手揮舞著，發(fā)出“吃”的小奶音。

  沒過多久，處理干凈的雞被剁成了大塊。

  夜老三挽著袖子走進來，他是全家廚藝最好的，“這雞先過一遍水，去去血沫，再用溫水燉，放上姜片和蔥段，那才叫香”。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往鍋里添水，把雞塊倒進去，加了點酒去腥。

  水開后撇去浮沫，撈出雞塊用溫水沖洗干凈，再重新倒進鍋里，加足熱水，放上姜片、蔥段，蓋上鍋蓋，用小火慢慢燉著。

  很快，廚房里就飄出了淡淡的肉香，那香味隨著蒸汽從鍋蓋縫隙里鉆出來，先是在廚房彌漫，接著飄到院子里，引得幾個路過的鄰居都笑著打趣：“又是夜老三燉肉呢，聞著可真香”。

  孩子們更是按捺不住，圍在廚房門口不肯走。一個個小鼻子使勁嗅著，不停吞咽口水。

  因著過年夜家還特意割了幾斤肉，熬了一點豬油，剩下的油渣用來炒在白菜里面。

  胖丫小腦袋在奶奶懷里轉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廚房的方向，小嘴巴抿了又抿，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夜家媳婦們忙著包蒸饅頭，包餃子，白胖面團在她們手里揉來揉去，很快就裝了兩大籠屜饅頭。

  老大媳婦劉淑芬把一枚銅板刷洗了好幾遍這才包進了一個餃子里。誰吃到了來年就福星高照，財運亨通。

  夜老三揭開鍋蓋，一股白色熱氣冒了出來，帶著滾燙的香氣。鍋里的雞塊已經(jīng)燉得金黃，湯汁濃稠，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他用筷子戳了戳雞肉，輕松就戳透了，“可以上桌了”。

  夜老二連忙拿盆子把燉好的雞肉和湯汁盛出來，滿滿一大盆，端到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夜老頭一聲吆喝，全家人都圍攏了過來。

  兩位老人坐在上首，兒子們按大小順序依次坐下，家里人太多，一桌根本坐不下，只能讓孩子們在邊上又坐了一桌。

  李老太先給夜老頭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你辛苦了一年，多吃點”。

  家里掌管銀錢和食物分配都是李老太做主，

  她給小胖丫盛出來一小碗雞湯晾著，一會不燙了她再喂給小乖寶喝。

  一只雞再大這么多人也不夠吃的，李老太索性就一人分了一塊，盆里就不剩什么了。

  桌上的其他菜就隨便大家吃了。

  大家都吃起來了，李老太把自己碗里的那塊雞肉轉手夾給了老五媳婦，“帶著孩子辛苦了”。

  趙婉瑩連忙推辭：“娘，您吃，我不辛苦，胖丫這孩子又沒讓我操心，都是爹娘幫忙帶的”。

  “讓你吃你就吃”，李老太發(fā)話了，其他人也不敢反駁。

  趙婉瑩見自己相公也示意她聽娘的，她這才把碗里的兩塊雞肉吃了。

  夜老五把自己碗里那塊又悄悄夾給了李老太，李老太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繼續(xù)喂小孫女。

  “來，胖丫，嘗嘗，香不香”？

  溫熱的雞湯滑進嘴里，帶著濃郁的鮮香，一點也不油膩。胖丫眼睛一亮，小嘴巴吧唧著，主動往前湊，還想再吃。

  “慢點慢點，別嗆著”，李老太笑著，又喂了她一小口。

  常兒也嚷嚷著要吃。他娘連忙給他把一小塊雞肉搗碎了些，喂進他嘴里。小家伙吃得滿嘴流油，高興的拍著手喊：“還要”。

  看著孩子們吃得香，大人們臉上也都含著笑，就連平日里省吃儉用的夜老頭，也吃得眉開眼笑，時不時咂咂嘴，說一句：“嗯，開年了一定要多養(yǎng)幾只”。

  “多養(yǎng)了那不得要東西喂啊”？

  “奶，我們能捉蟲子，挖蚯蚓喂”。

  “我們也能挖野菜給雞吃”。

  “雞下蛋給妹妹吃蛋羹”。

  夜少國幾人為了口雞肉，也是積極發(fā)言。

  “那行，你們勤快點，奶多捉幾只小雞仔回來”。

  胖丫靠在奶奶懷里，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她看著眼前這一大家子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心里暖暖的。這就是年啊，是團圓的味道，是親情的味道，是她在這個新世界里，感受到的最真切、最溫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