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幽藍之門. 記憶的回響
一
那扇金屬門厚重得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買家峻的腳步在距離門口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幽藍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溢出,在他腳前的地面上投下一道冷冽的光帶。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照進人的骨髓,讓他的血液都隨之變得冰冷。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不再是外面走廊里那種陳腐的霉味和消毒水味,而是一種混合了臭氧、金屬和某種清淡藥草的氣味。這氣味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暈眩,腦海中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猛地觸動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電流。
“這就是……‘云頂’?”
買家峻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入口處回蕩,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轉頭看向身后的沈墨。此刻的沈墨,站在陰影里,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期待,有擔憂,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這只是入口?!鄙蚰穆曇魪纳砗髠鱽恚绕綍r更低沉了一些,“真正的‘云頂’,在門后?!?br />
他緩步走上前來,與買峻并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那扇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金屬門。
“你父親買天,和我,耗費了十年的心血,才建成了這里。”沈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金屬門冰冷的表面,指尖劃過那個旋轉的全息標志,“它不僅僅是一個實驗室,更是一個……避難所。一個用來保存真相,等待真相重見天日的方舟?!?br />
“避難所?”買峻冷笑一聲,心中的警惕并未因為沈墨的講述而有絲毫減少,“一個需要用謊言、背叛,甚至人命來守護的避難所?陳國棟的死,張建國的瘋癲,林曉萍的失蹤……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避難所’帶來的結果?”
提到陳國棟,買峻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沈墨的身體微微一僵,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買峻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愧疚。
“他們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悲劇?!鄙蚰穆曇舻统炼硢。啊麄儭膭萘?,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龐大和黑暗。為了保護你,為了讓你能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huán)境中長大,我們不得不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陳國棟和張建國,他們是自愿的。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你,也守護著‘云頂’的秘密?!?br />
“自愿?”買家峻怒極反笑,“你把他們推向了地獄,現(xiàn)在卻告訴我這是他們的選擇?沈先生,你和我父親,究竟在隱瞞什么?那個‘終極秘密’,到底是什么?”
“是記憶?!鄙蚰敛华q豫地回答道。
“記憶?”
“是的?!鄙蚰c了點頭,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人類的記憶,并非只是虛無縹緲的數(shù)據(jù),它擁有改變現(xiàn)實的力量。你父親的研究,‘天穹計劃’的核心,就是試圖解析和重構人類的記憶。我們發(fā)現(xiàn),當足夠多的人擁有相同的、被植入的‘虛假記憶’時,這種記憶就會反過來塑造現(xiàn)實,形成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場’?!?br />
買峻聽得一頭霧水,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驚肉跳。
“你在說什么鬼話?”他皺眉道,“記憶怎么可能會改變現(xiàn)實?”
“你不信?”沈墨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他沒有爭辯,只是伸手指了指那扇金屬門,“進去看看,你就明白了。你父親留下的東西,都在里面。包括……你母親蘇曼的意識備份?!?br />
“什么?!”
買家峻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蘇曼?意識備份?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科學范疇,聽起來更像是一個荒誕不經(jīng)的科幻小說情節(jié)。
“你……你在開玩笑?”買峻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鄙蚰谋砬閲烂C得可怕,“買峻,你難道就沒有發(fā)現(xiàn)嗎?你的記憶,從七歲那年開始,就變得模糊不清了。你對母親的印象,是不是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那是因為,在你七歲那年,一場意外發(fā)生了。為了保護你,我們不得不對你進行了‘記憶重置’。而你母親……她在那場意外中,身體消亡了,但她的意識,被你父親成功地保存了下來?!?br />
買家峻的大腦一片空白。
七歲……
他的記憶,確實從七歲那年開始,就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斷層。他只記得那一年,家里發(fā)生了一場大火,他被陳國棟從火場里救了出來。而關于父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的影像。
原來,那不是因為火災的創(chuàng)傷,而是被人……抹去了?
“為什么?”買峻喃喃地問道,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痛苦,“為什么要對我做這些?”
“因為你是‘鑰匙’?!鄙蚰粗?,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唯一一個,天生就擁有‘記憶共鳴’體質的人。只有你,才能啟動‘云頂’的核心系統(tǒng),才能接觸到那個‘終極秘密’。而那個秘密,關乎著這個世界的真相,也關乎著我們所有人的未來?!?br />
“鑰匙……”
買家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又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一根線牽著他的手,將他一步步引到了這里。
“我憑什么相信你?”買峻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切都太荒謬了。也許,這只是你為了騙我,而編造的一個更加完美的謊言。”
沈墨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你當然可以不信。”他從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拇指大小的金屬裝置,遞到買峻面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