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zhí)事的社死瞬間（上）
不能再等了！楚清歌猛地咬緊下唇，一股鐵銹味在口中彌漫開。赤羽的異常，那三個字帶來的驚悸，還有自己胎記的灼痛，都指向一個方向——藥園深處，那白日里就透著詭異、入夜后更顯陰森的核心區(qū)域。她必須弄清楚，那里究竟有什么東西，在如此強烈地牽引、折磨著這只來歷不凡的朱雀幼雛！
她動作輕捷如貍貓，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冰冷的泥土地面瞬間將寒意刺入腳心。她迅速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同樣沾著草藥汁液和泥土的外門雜役袍服，將依舊滾燙顫抖的赤羽小心地攏進(jìn)懷里，用前襟妥帖地護(hù)住，只讓它小小的腦袋露出來透氣。小家伙似乎感應(yīng)到她的行動，小腦袋在她臂彎里微弱地蹭了蹭，滾燙的絨毛擦過皮膚，傳遞著無聲的依賴。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破舊木門，一股比屋內(nèi)更加陰冷潮濕、混雜著濃重腐朽草木氣息的風(fēng)撲面而來，激得楚清歌打了個寒噤。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貼著墻角斑駁的陰影，迅速而謹(jǐn)慎地朝著藥園深處那古樹參天、靈氣波動異常的區(qū)域潛行。
腳下的泥土濕滑黏膩，每一步都需萬分小心。枯萎的藤蔓如同黑暗中蟄伏的毒蛇，偶爾絆住她的腳踝，扯得她一個趔趄。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她自己竭力壓低的呼吸聲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轟鳴。赤羽在她懷里不安地蠕動，發(fā)出斷續(xù)的、細(xì)若蚊蚋的痛苦呻吟，每一次微小的動靜都讓她神經(jīng)繃緊。
越靠近核心區(qū)域，空氣仿佛越粘稠，那股若有似無的鐵銹味也越發(fā)清晰。黑暗中，無數(shù)形態(tài)扭曲的靈植在慘淡月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如同無數(shù)窺伺的魔爪。楚清歌手心沁出冷汗，她強迫自己冷靜，將全部感知提升到極致，捕捉著風(fēng)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
突然，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順著風(fēng)，從前方那片最為濃密、靈氣也最為混亂的陰影里飄了過來。楚清歌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屏住了呼吸，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壁虎般緊貼在一株巨大古木虬結(jié)粗糙的樹干之后，將自己完全融入濃重的陰影里。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視線。
前方十幾步外，一塊半人高、布滿青苔和裂痕的廢棄藥碾石旁，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穿著玄天宗執(zhí)法長老特有的、繡有猙獰獬豸暗紋的深青色袍服，寬大的袖口垂落，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楚清歌依舊敏銳地捕捉到那袖口邊緣沾染的幾點細(xì)微粉末——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點極其微弱的、熟悉的淺紅色晶光！
正是白日里林青羽繡鞋底碾過她手指時沾染的那種！楚清歌瞳孔驟然收縮。
而背對著楚清歌方向的另一個人，身形挺拔如松，卻完全籠罩在一襲寬大的玄墨色斗篷之下，兜帽低低壓著，連一絲下頜的線條都吝于顯露，整個人仿佛只是月光無法照透的一片深沉墨跡。他站立的姿態(tài)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峭與冷硬，僅僅是背影，就散發(fā)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
“……李長老，確認(rèn)了？”玄衣人的聲音響起，低沉、平穩(wěn)，如同冰層下緩緩流淌的寒水，不帶一絲情緒的波瀾。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寂靜的空氣，敲打在楚清歌緊繃的神經(jīng)上。
被稱作李長老的執(zhí)法長老微微側(cè)了側(cè)身，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刻板冷硬的臉孔上，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甚至可以說是……忌憚？他對著玄衣人微微頷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匯報般的謹(jǐn)慎：“是，沈…咳，”他似乎臨時改了口，“…您所料不差。封印的波動…越來越劇烈了。尤其是子夜時分，地底深處傳來的‘脈動’，其強度和頻率都遠(yuǎn)超以往記錄?！?br />
“脈動？”玄衣人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對這個詞更感興趣。
“對，”李長老的聲音透出凝重，“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污穢與灼熱之力。更麻煩的是，藥園西南角，靠近那株千年‘枯心木’的區(qū)域，地表的靈壤…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石化’跡象，寸草不生，靈氣斷絕，如同被無形的火焰從內(nèi)部焚毀?！彼D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憂慮，“照此下去，不出三個月，封印核心區(qū)域必然暴露！屆時…”
“核心暴露…”玄衣人低低重復(fù)了一句，斗篷下的身影似乎繃緊了一瞬。他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可探明異動源頭？是內(nèi)部沖擊，還是…外力侵?jǐn)_？”最后幾個字，他問得極慢，字字清晰。
李長老臉上掠過一絲遲疑和困惑，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這…屬下無能。那波動極其詭異，像是…像是某種沉睡之物被強行喚醒的躁動，又夾雜著純粹火焰的狂暴。但奇怪的是，靈脈監(jiān)測盤上卻捕捉不到任何明確的靈力軌跡或入侵痕跡，仿佛…這力量是憑空從封印內(nèi)部滋生出來的?！彼碱^緊鎖，“外力侵?jǐn)_的可能性…屬下也排查過，近月來，除了幾個不成氣候的小毛賊，并無異常人物靠近核心區(qū)。除非…”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上了一絲試探性的揣測，“…是封印本身出了問題？畢竟，它存在的歲月太過久遠(yuǎn)，或許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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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部？”玄衣人打斷了李長老的話，發(fā)出一聲極輕、卻帶著絕對否定意味的冷哼，如同碎冰相擊，“‘天罡九曜伏魔陣’，由開派祖師親手布下，勾連地脈，引動星辰。只要陣眼核心不損，外力難破分毫。即便萬年，根基亦不會動搖?！彼⑽?cè)首，月光終于吝嗇地照亮了他兜帽下露出的一小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問題…只可能出在外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真理。那“外面”二字，如同兩柄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李長老臉上的凝重，也狠狠扎進(jìn)了楚清歌的心底！她緊貼著粗糙的樹皮，后背一片冰涼。赤羽在她懷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腦袋無意識地蹭著她的臂彎，那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著她的皮膚。
就在這時，一道迅疾如電的黑影猛地從楚清歌藏身古樹側(cè)后方的一叢茂密、散發(fā)著刺鼻腥氣的“腐骨草”中暴射而出！帶著一股腥膻的惡風(fēng)，直撲她立足的陰影！
那是一只巖甲獾！
藥園夜間最危險的守護(hù)靈獸之一！它體型壯碩如成年家犬，覆蓋全身的并非毛發(fā)，而是一塊塊棱角分明、如同巖石拼湊而成的灰褐色堅硬甲片。此刻，這頭兇獸顯然將楚清歌當(dāng)成了入侵其領(lǐng)地的獵物，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暴戾黃光的眼珠死死鎖定了她，布滿利齒的巨口大張，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