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洞的晨光帶著瀑布的水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斑。玉玲瓏站在柴堆前，深吸一口氣，掌心的老繭與鐵斧柄完美貼合 —— 這把七斤三兩的開山斧在三個月間已成為她最熟悉的伙伴。隨著她手腕輕轉(zhuǎn)，鐵斧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唰” 地劈在青崗木上，木屑如雪花般紛飛，精準(zhǔn)地落入三尺外的竹筐，竟無一片散落別處。

  “還算像樣?！?青婆婆的聲音從石桌旁傳來，老嫗正用布擦拭著那柄靈蛇劍，劍身寒光在晨光中流轉(zhuǎn)，“三個月劈斷三千擔(dān)青崗木，你的手勁總算及格了?！?br />
  玉玲瓏放下鐵斧，掌心傳來熟悉的酸脹感，卻再無當(dāng)初的刺痛。這雙手如今布滿銅錢大小的老繭，指節(jié)分明，虎口處一道淺疤橫貫掌心，那是第一次劈柴時被斧柄磨破留下的印記。她看著竹筐里均勻的木柴，忽然明白青婆婆為何堅持讓她劈柴 —— 每一斧的精準(zhǔn)發(fā)力，早已為握劍打下根基。

  “師父，今天可以學(xué)劍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期待，目光頻頻瞟向青婆婆手中的靈蛇劍。這三個月來，洞壁上的劍譜圖案早已刻在她腦海里，每夜都會在夢中演練虛擬的劍招。

  青婆婆將靈蛇劍扔給她，劍鞘撞在她懷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先試試能不能握緊?！?br />
  玉玲瓏雙手接過長劍，入手的重量比鐵斧輕了許多，但劍身的冰涼觸感讓她心臟狂跳。她按照洞壁劍譜的圖示，拇指扣住劍柄內(nèi)側(cè)的凹槽，其余四指自然彎曲，手腕微微下沉 —— 這個握劍姿勢她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此刻竟無半分生疏。

  “不錯?！?青婆婆點點頭，起身走到平臺中央，撿起一根樹枝當(dāng)劍，“今天教你‘碎玉劍法’第一式‘玉碎昆山’?？春昧耍@式講究的是剛猛凌厲，劍出如崩山裂石，意在破敵防御?！?br />
  老嫗枯瘦的手臂忽然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樹枝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殘影，“唰” 地劈向身旁的巨石?？此凭徛膭幼鲄s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樹枝與巖石碰撞的瞬間，竟將堅硬的石面劃出一道淺痕，碎石簌簌落下。

  “發(fā)力要從丹田而起，經(jīng)腰腹傳至手臂，最后凝聚于劍尖?！?青婆婆放慢動作，一步步拆解招式，“腳步要穩(wěn)如磐石，腰身轉(zhuǎn)動要活如轉(zhuǎn)軸，力才能貫透劍身。”

  玉玲瓏屏息凝神，將每個細(xì)節(jié)牢記在心。她拔出靈蛇劍，寒光瞬間照亮石洞，劍身在晨光中流轉(zhuǎn)著冷冽的光澤。她模仿著青婆婆的姿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吸氣時劍緩緩上舉，呼氣時猛地劈下 ——

  “不對！” 青婆婆的拐杖重重敲在她膝蓋上，“膝蓋沒繃直，力氣泄了一半！劈柴時教你的腰腹發(fā)力全忘了？”

  玉玲瓏踉蹌著后退半步，臉頰發(fā)燙。剛才那一劍看似迅猛，實則力量虛浮，劍尖只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調(diào)整姿勢，回想著劈柴時將青崗木劈成齏粉的感覺，再次揮劍而下。

  “還是不對！” 青婆婆的聲音更嚴(yán)厲了，“劍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劈柴的斧頭！手腕要松而不泄，緊而不僵，你這樣死握劍柄，劍招只會死板呆滯！”

  靈蛇劍在她手中微微顫抖，掌心的老繭被劍柄磨得隱隱作痛。她連續(xù)試了十幾次，不是力道不足就是手腕僵硬，始終達(dá)不到青婆婆的要求。陽光漸漸升高，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劍身上，暈開一朵朵轉(zhuǎn)瞬即逝的水花。

  “歇會兒吧?！?青婆婆忽然說道，扔給她一個水囊，“你把劈柴的蠻力帶到劍法里了。劍是‘百兵之君’，講究的是巧勁與巧變，不是一味猛沖猛打。”

  玉玲瓏坐在石墩上，看著手中的靈蛇劍，心中充滿沮喪。三個月的劈柴讓她習(xí)慣了用蠻力，如今要將剛猛的力量化為柔韌的巧勁，竟比當(dāng)初磨破手掌還要困難。她想起洞壁上 “碎玉劍法” 的注解：“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剛?cè)嵯酀?jì)，方為正道?！?br />
  “當(dāng)年我學(xué)這式劍招，用了整整一個月?！?青婆婆坐到她身邊，難得沒有斥責(zé)，“我?guī)煾缸屛以谄俨枷戮殑?，水流沖擊著身體，稍不用力劍就會脫手，稍用力氣就會被水流沖垮?！?br />
  玉玲瓏眼前一亮：“師父是說，要在動態(tài)中找平衡？”

  “還算不笨。” 青婆婆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下午跟我去瀑布。”

  懸空洞后方的瀑布落差足有十余丈，水流如銀龍般從懸崖頂端傾瀉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中，激起漫天水霧。玉玲瓏站在瀑布邊緣，感受著飛濺的水珠和震耳的轟鳴，心中既興奮又緊張。

  “站到瀑布下面去。” 青婆婆指著水流最湍急的區(qū)域，“在那里練‘玉碎昆山’，什么時候能在水流沖擊下完整使出劍招，什么時候才算入門?！?br />
  玉玲瓏咬咬牙，踏入及腰深的潭水中。冰冷的水流瞬間包裹住身體，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站立不穩(wěn)，差點摔倒。她穩(wěn)住身形，雙手握劍，在水流的推搡中艱難地舉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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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氣，沉腰，轉(zhuǎn)胯，出劍！” 青婆婆的聲音穿透水聲傳來。

  玉玲瓏依言發(fā)力，可剛舉起的劍卻被水流狠狠拍落，震得她手臂發(fā)麻。她不甘心地再次嘗試，水流卻像無數(shù)只手拉扯著她的手臂，劍尖在水中搖擺不定，根本無法瞄準(zhǔn)目標(biāo)。

  一個時辰過去，她不僅沒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劍招，反而被水流沖擊得渾身酸痛，嘴唇凍得發(fā)紫。當(dāng)她踉蹌著走出瀑布時，連握劍的力氣都快沒了。

  “知道錯在哪了嗎？” 青婆婆遞來一塊干布。

  “水流太急，用不上力。” 玉玲瓏裹緊衣服，牙齒忍不住打顫。

  “錯！” 青婆婆的拐杖敲在她腳邊，“是你不會借勢！水流雖猛，但有規(guī)律可循，你要順著水流的力道調(diào)整自身，就像劈柴時順著木紋下斧一樣。” 老嫗撿起一塊石子，隨手扔向瀑布，石子竟借著水流的力道，反而飛得更遠(yuǎn)，“記住，力有正反，剛?cè)嵯嗌媒枇Σ攀恰橛駝Ψā木?。?br />
  玉玲瓏茅塞頓開。她重新走進(jìn)瀑布，不再與水流對抗，而是感受著水流的沖擊節(jié)奏，在水流稍緩的瞬間吸氣舉劍，在水流加急的剎那揮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