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雷霆的前奏
幾年后,長空市。
一處偏僻、堆放著廢棄雜物的巷子角落,凌澈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他目光掃過陰影深處,手腕一抖,一個裝著某種幽藍色液體的密封藥劑盒便精準地飛向角落的黑暗。
一只布滿風霜痕跡的手猛地從陰影中伸出,穩(wěn)穩(wěn)接住盒子。齊格飛·卡斯蘭娜那略顯滄桑的白發(fā)身影隨之顯現(xiàn),他咧開嘴,帶著慣有的痞氣笑容:“喲,這是什么好東西?”
凌澈的聲音如同巷子里的穿堂風,冷淡而直接:“有效抑制并輔助你控制體內(nèi)崩壞獸基因的藥劑。”
“這么厲害?”齊格飛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驚訝和一絲玩味,“連龍馬那小子都搞不定的問題,你居然能解決?”他沒有任何猶豫,動作利落地取出注射器,將幽藍色的藥劑吸入,然后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手臂,將液體盡數(shù)推入血管。
幾乎是瞬間,一股清涼而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奔涌。他那條空蕩蕩的袖管處,血肉與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重塑!眨眼間,一條完整、充滿力量的新手臂便取代了曾經(jīng)的殘缺。
更讓他感到久違輕松的是,體內(nèi)那頭時刻咆哮、試圖反噬的崩壞獸意志,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安撫下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靜。他長長地、舒坦地呼出一口氣,活動著新生的手臂,感受著久違的“完整”與“安寧”。
他之所以如此干脆地接受凌澈的幫助,并非出于信任,而是因為兩人有著短暫而明確的目標交集——齊格飛需要救出被囚禁的塞西莉亞,而凌澈需要深入探查那個神秘組織的情報。
齊格飛,恰好是凌澈需要的、能攪動局勢的“馬前卒”。這些年,凌澈不僅替他照看著琪亞娜,更是在關(guān)鍵時刻提供了不少實質(zhì)性的幫助。
齊格飛將目光投向背對著他、準備離開的凌澈,帶著長久以來的好奇,忍不住開口:“說實話,真的,我到現(xiàn)在都想不通……你為什么要這樣幫我和琪亞娜?”
“各取所需而已?!绷璩旱幕卮饹]有絲毫溫度,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他確認了齊格飛的狀態(tài)穩(wěn)定后,便邁步向巷口的光亮處走去,一邊走一邊留下信息,“關(guān)于那個組織,你不必只盯著現(xiàn)代線索。逆熵和天命內(nèi)部,關(guān)于‘上個世代’的塵封檔案,或許才是關(guān)鍵?!?br />
凌澈早已確定,那個組織正是由他曾經(jīng)所屬的、前文明的遺民延續(xù)而來。但是……一種冰冷的預(yù)感始終縈繞心頭:他“前文明救世主”和“指揮官”的身份,在如今的他們面前,恐怕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分量,甚至可能成為阻礙。
齊格飛用剛長出來的、還不太習(xí)慣的手臂撓了撓頭:“這樣啊……行,聽你的?!彼麑α璩旱呐袛嘤兄趺つ康男湃?。
“對了?!绷璩涸诩磳⒆叱鱿锟跁r,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補充道,“我告訴琪亞娜,你已經(jīng)在這個城市了。不想挨揍,就去見她,或者……躲好點?!?br />
“什么???”齊格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混雜著驚嚇、愧疚和不知所措。時至今日,他依然沒有勇氣直面那個被他賦予了“琪亞娜”之名的女兒。
“躲哪兒好?去龍馬那里?對!去龍馬那兒!”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邊神經(jīng)質(zhì)地碎碎念,一邊慌慌張張地轉(zhuǎn)身,朝著與凌澈相反的方向,飛快地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陰影里。
……
凌澈走出小巷,融入長空市略顯喧囂的街道。他步履自然地走向街邊一家露天咖啡廳,在一個空位上坐下。
鄰座,一個嬌小的白發(fā)少女正專注地對付著一份堆得極高的豪華芭菲。
凌緋用小勺挖起一大塊冰淇淋和水果送入口中,滿足地瞇起紅瞳:“嗯……味道還行。不過感覺……還是不如迷迭做的?!彼u價道。
看到凌澈坐下,她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用勺子指了指自己的芭菲:“要不要也來一份?這個口味你應(yīng)該會喜歡。”
凌澈沒有回應(yīng)她的推薦,只是抬手示意服務(wù)員,點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純黑咖啡。
凌緋咬著勺子,看著凌澈冷硬的側(cè)臉,含糊不清地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說起來,你對琪亞娜那孩子還真是好啊。不僅對她好,還幫她和她父親維系感情……嘖嘖嘖,親生父親,大概也就這樣了吧?”
她話音剛落,凌澈突然抬手,示意她噤聲。他拿出震動的手機。凌緋立刻會意,臉上露出一個曖昧的、看好戲的笑容,聳聳肩,繼續(xù)低頭享用她的芭菲。
電話接通,琪亞娜充滿活力、語速飛快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炸開:“老爹!你也在長空市嗎?我好想你!真的好久沒見了!你在哪兒?我馬上來找你!哦對了!臭老爸是不是又慫了不敢來見我?哼!這次我絕對要把他揪出來狠狠揍一頓!老爹你一定要來幫我……”
凌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凌澈。此刻,他臉上那層慣有的冷硬似乎被電話那頭的聲音融化了一些,線條柔和下來。但這柔和,既像是發(fā)自內(nèi)心,又像是一張精心戴上的、應(yīng)對特定對象的溫和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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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平靜地打斷了琪亞娜連珠炮似的碎碎念,報出了自己所在的咖啡廳位置,然后語氣平淡地拒絕:“琪亞娜,這個要求我不能幫你。畢竟我是……”
“外人?對吧?”琪亞娜笑嘻嘻地搶答,聲音里沒有絲毫介懷,“老爹你天天說,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啦!我覺得不對哦!臭老爸比起老爹你,更像是那個……對!我的‘生物爹’!”她得意地拋出了這個稱呼。
凌澈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無奈:“琪亞娜……”
“知道啦知道啦!”琪亞娜飛快地打斷他,“對親人和朋友態(tài)度要好,對敵人要冷酷!好了好了,不聊了,我馬上來找你!”話音未落,電話就被她風風火火地掛斷了。
當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凌澈臉上那短暫的柔和如同碎裂的冰面,瞬間消散無蹤,恢復(fù)了慣常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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