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愕然回首
樂土,這片由他所建立的“庇護所”所改變而來的奇異之地,道路蜿蜒,光影迷離。
凌澈——或者說,此刻頂著惡鬼面具、紫發(fā)短馬尾、身著與芽衣風(fēng)格相近服飾的偽裝者——正漫步其中。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如同一個真正的、漫無目的的旅人。
道路兩旁,或是靜坐沉思,或是低聲交談,或是匆匆而過的身影,構(gòu)成了樂土恒常的風(fēng)景。凌澈那雙在面具后暈染著紫色幽光的瞳孔,平靜地掃過這些身影。
其中一些,他認(rèn)得。那堅毅的輪廓,那熟悉的氣息,即使跨越了漫長的時光,依舊帶著屬于上個紀(jì)元的烙印——那是他曾經(jīng)作為指揮官時,所統(tǒng)帥過的融合戰(zhàn)士。他們的存在,如同刻在樂土基石上的銘文。
而另一些身影,則顯得陌生。他們的氣質(zhì),他們的力感覺,與那些融合戰(zhàn)士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更奇特、也更駁雜的氣息。凌澈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心中了然:這些,大概便是從“火種”計劃中延續(xù)下來,因某些原因進入樂土的后裔們。
偶爾,他能感覺到一些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畢竟,他這副惡鬼面具加紫發(fā)紫瞳的裝扮,在樂土中也算得上獨特。然而,那些目光僅僅是好奇的打量,帶著一絲探究,卻沒有任何人上前搭話,更沒有人流露出認(rèn)出他真實身份的驚疑。他的偽裝,或者說,他刻意改變的“顯著特征”,顯然起到了作用。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yuǎn)處的路口,一個身影的出現(xiàn),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明珠,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的光。
那是一位穿著飄逸白色長裙的少女,一頭如春日櫻花般絢爛的粉色長發(fā),隨著她輕盈的動作微微晃動。她臉上洋溢著明媚燦爛的笑容,如同永不熄滅的暖陽,正熱情地向每一個路過的身影揮手、打著招呼,清脆悅耳的笑聲在空氣中回蕩。
是愛莉希雅。
看到這個身影,凌澈的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面具下的表情也未曾有半分波動。他既沒有刻意避開視線,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別的關(guān)注。他維持著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漫步姿態(tài),仿佛眼前那個光芒四射、備受喜愛的身影,與路邊任何一塊沉默的基石、任何一道尋常的光影并無不同。
他姿態(tài)平常地,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過客,從那個正笑著與人交談的粉發(fā)身影旁邊,平靜地、毫無波瀾地,路了過去。
正如凌澈所預(yù)料和期望的那樣,愛莉希雅,這位樂土中最耀眼的存在,也并未認(rèn)出眼前這個戴著惡鬼面具、紫發(fā)紫瞳的陌生身影,就是她內(nèi)心深處最執(zhí)著、最迷戀的那個人——凌澈。
當(dāng)凌澈平靜地從她身邊走過時,愛莉希雅只是如同對待其他任何一個路過的、氣質(zhì)獨特的“新人”一樣,習(xí)慣性地、帶著她那標(biāo)志性的明媚笑容,朝他友好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算是打了招呼。她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過多停留,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探究或深究的意圖,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過客。
然而,就在凌澈的身影,徹底越過她,即將融入前方道路光影的剎那——
愛莉希雅臉上那完美的的明媚笑容,驟然僵住了一瞬!一股毫無征兆、強烈到幾乎讓她窒息的空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從心臟最深處洶涌而出!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與她生命核心相連的東西,正從她身邊,從她指縫間,無情地溜走!
“!”
這感覺來得如此猛烈而突兀,完全違背了她的理智和認(rèn)知!她幾乎是本能地,猝然將頭轉(zhuǎn)向凌澈消失的方向!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粉色眼眸,此刻充滿了驚疑和一種近乎恐慌的急切!她試圖,不顧一切地,用目光去捕捉、去穿透那個背影,去“看清”那面具和偽裝之下,到底隱藏著什么!
嘖!
就在愛莉希雅猛然回頭的同一瞬間,已經(jīng)走出幾步的凌澈,面具下的眉頭驟然緊鎖!心中警鈴大作!那強烈的、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注視感,讓他瞬間意識到——暴露了!即使是最完美的偽裝,也擋不住某些刻入靈魂的本能感應(yīng)!
沒有絲毫猶豫,他體內(nèi)那股被偽裝的力量瞬間被催發(fā)到極致!深邃的幽紫色光暈如同活物般,猛地從他身體內(nèi)部洶涌而出,如同一個瞬間閉合的光繭,將他整個人嚴(yán)嚴(yán)實實地包裹在內(nèi)!
下一刻,在愛莉希雅那急切而充滿探究的目光鎖定下,那被幽紫光暈包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能量爆發(fā)的跡象,就這樣在樂土迷離的光影中,極其突兀地、徹底地、緩緩消散了!原地只留下幾縷迅速湮滅的、如同幻覺般的紫色光塵。
愛莉希雅,保持著那個猛然回頭的姿勢,徹底僵在了原地。
“欸……?”
一聲短促的、充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輕呼,從她微張的唇瓣間逸出。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無一物、仿佛從未有人存在過的道路,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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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那個身影……那種感覺……
就在這極致的困惑和那尚未褪去的、撕心裂肺般的空虛感沖擊下,愛莉希雅那雙總是彎起、盛滿笑意的眼睛,完全不受她控制地,變得濕潤。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流淚了,只是失神地望著那片虛空,粉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悲傷和失落。一個名字,一個深深刻在她靈魂最深處、從未敢真正遺忘的名字,如同夢囈般,帶著顫抖的尾音,從她唇間無意識地、喃喃地吐了出來:“阿……澈……?”
與此同時,在樂土的另一處——試煉之地的邊緣地帶。
這里的光影更加破碎,空氣中彌漫著戰(zhàn)斗殘留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與之前純白空間的死寂截然不同。芽衣,紫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這片略顯荒蕪的區(qū)域,尋找著那個有著標(biāo)志性貓耳和尾巴的少女身影。
她的尋找并未持續(xù)太久。很快,在一個由斷裂石柱形成的、相對隱蔽的角落陰影里,她捕捉到了那個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