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雙姝護道心,情緣一線牽
連番激戰(zhàn),尤其是最后強行催動“裂空”之棍與噬天甲吞噬力場,讓孫梧空也感到一陣虛脫。而妙善的傷勢更是沉重,佛元近乎枯竭,那月白僧衣上的金色血跡已由鮮紅轉(zhuǎn)為暗沉。
必須立刻離開隕星海,尋找安全之地療傷。
孫梧空攙扶著氣息微弱的妙善,在煞氣罡風中艱難穿行。妙善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口中偶爾會無意識地囈語著破碎的佛經(jīng)或某個模糊的名字。
看著她這般模樣,孫梧空心中那堅冰般的恨意,再次泛起了復雜的漣漪。若非她兩次三番舍身相護,自己恐怕早已隕落。這份恩情,與那前世的仇怨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難平。
數(shù)日后,兩人終于抵達了隕星海的邊緣。前方不再是死寂的黑色大地,而是出現(xiàn)了稀薄的植被與起伏的山巒,雖然依舊荒涼,卻已有了生機。
孫梧空尋了一處位于山腹、入口隱蔽的天然洞窟,將妙善安置在內(nèi)。他布下幾道簡易的預警禁制后,立刻開始為她療傷。
他盤坐于妙善身后,雙掌抵住其背心,精純的混元之氣緩緩渡入。然而,妙善的傷勢遠比他想象的更麻煩。那天庭雷矛蘊含的天道刑罰之力極其霸道,不僅重創(chuàng)了她的肉身,更如同附骨之疽,侵蝕著她的佛門根基與神魂。孫梧空的混元之氣雖能滋養(yǎng)肉身,卻難以驅(qū)散那深植的神魂之傷。
嘗試了數(shù)次,效果甚微。妙善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未見好轉(zhuǎn)。
孫梧空眉頭緊鎖,正思忖對策,忽然,他心念一動,想到了蘇瓔!她那《清水凝心訣》的凈化之力,似乎對這種陰邪侵蝕之力有奇效!
他立刻通過當初留下的一絲隱秘神識印記,嘗試聯(lián)系遠在澄心觀的蘇瓔。
片刻后,一道帶著驚喜與焦急的意念傳回:“孫大哥?是你嗎?你在哪里?妙善仙子她怎么樣了?”
孫梧空簡略說明了情況與位置。
“我立刻過來!”蘇瓔毫不猶豫地回應。
不過一日功夫,一道清澈的劍光便劃破長空,落在了洞窟之外。劍光散去,露出蘇瓔窈窕的身影。她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氣息有些紊亂,俏臉上帶著濃濃的擔憂。
“孫大哥!妙善仙子!”她快步走入洞窟,看到昏迷不醒、氣息萎靡的妙善,眼圈頓時紅了。
“她的傷勢很重,那天庭雷矛的力量盤踞在神魂深處,我的力量難以驅(qū)散?!睂O梧空沉聲道,“你的功法或許有效?!?br />
蘇瓔用力點頭,立刻來到妙善身前,盤膝坐下。她屏息凝神,運轉(zhuǎn)《清水凝心訣》,雙手泛起溫潤的清澈光華,輕輕按在妙善的額頭與心口。
那清澈光華如同涓涓細流,帶著奇異的凈化與安撫之力,緩緩滲入妙善體內(nèi)。所過之處,那盤踞的雷矛戾氣果然如同冰雪遇陽,開始絲絲消融、退散!
有效!
孫梧空心中稍定,也在一旁運轉(zhuǎn)功法,以混元之氣護住妙善的心脈與識海,配合蘇瓔的凈化。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窟之內(nèi),一青衫,一白衣,一素裙,三道身影靜靜盤坐。孫梧空的混元之氣雄渾霸道,如同烘爐,護持根本;蘇瓔的凈化之力清澈柔和,如同甘露,洗滌創(chuàng)傷;而處于中間的妙善,那蒼白的臉色,終于開始一點點恢復血色,紊亂的氣息也逐漸趨于平穩(wěn)。
不知過了多久,妙善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蘇瓔那滿是關(guān)切與疲憊的俏臉,以及她身后,孫梧空那雖然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的眼神。
“妙善仙子,你醒了!”蘇瓔驚喜道。
妙善看著眼前為自己療傷的兩人,尤其是孫梧空,那雙慈悲的眸子里,再次浮現(xiàn)出那種深不見底的迷茫與……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雙手合十,低聲道:“多謝……二位施主?!?br />
聲音雖然虛弱,卻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空洞。
孫梧空收回手掌,站起身,背對著她,淡淡道:“你救我多次,此番算是還你人情?!?br />
語氣依舊生硬,但那刻意維持的疏離感,似乎淡去了些許。
蘇瓔看著這兩人之間那古怪的氛圍,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抿嘴一笑,沒有點破。
接下來的幾日,三人在洞窟中暫住。蘇瓔每日以《清水凝心訣》為妙善療傷,孫梧空則外出獵取妖獸,尋找靈藥,保障補給。偶爾,他也會與蘇瓔切磋一番,指點她劍法中的不足。蘇瓔天賦本就不差,又有孫梧空這等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的“名師”指點,劍法進展神速,那秋水長劍上的清澈光華愈發(fā)凝練。
妙善的傷勢在兩人合力之下,恢復得很快。她大多時候都在靜坐調(diào)息,恢復佛元,目光卻總會不自覺地落在那個青衫背影上。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與情感,如同潮水般時漲時落,讓她心緒難寧。
這一日,孫梧空正在洞外演練“裂空”之棍,身形在方寸之間閃爍不定,棍影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厲嘯。
蘇瓔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拍手叫好:“孫大哥,你這棍法好生厲害!”
妙善也靜靜地看著,那雙慈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充滿逆意與力量的棍影,仿佛看到了遙遠記憶中,那只大鬧天宮、桀驁不馴的猴子。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心口,那里,似乎又傳來了一絲熟悉的悸動。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瓔看看沉默練棍的孫梧空,又看看靜坐望他的妙善,忽然覺得,這幅畫面,雖然沉默,卻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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