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貪官污吏,一網打盡
吏部衙門。
與禮部的喧囂混亂不同,這里安靜得近乎肅穆。高大的梧桐樹遮蔽了庭院,落葉鋪滿了青石板路,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
這里是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考評、升遷與罷黜。
趙辰的靴子踩在落葉上,發(fā)出輕微的碎裂聲。他沒有帶影衛(wèi),只帶著蘇凌月一人,穿過了那條象征著仕途升遷的幽深長廊,直抵吏部尚書的公房。
房門敞開著。
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須發(fā)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朱筆,在一份份官員的考評冊上或是畫圈,或是打叉。他的動作一絲不茍,仿佛外界的風雨從未吹進過這間屋子。
吏部尚書,王安石。
大夏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頭”,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孤臣。他不結黨,不營私,只認死理。在他眼里,法度大于天,人情薄如紙。
“殿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
王安石沒有抬頭,手中的朱筆依舊在紙上游走,聲音蒼老而沉穩(wěn)。
趙辰邁步入內,在客座上坐下。蘇凌月站在他身側,目光審視著這位能夠在這渾濁官場中獨善其身的老人。
“王尚書消息靈通?!壁w辰淡淡道,“本宮才剛從禮部出來,你就已經泡好茶等著了?!?br />
桌案上,確實擺著兩盞熱茶,茶香裊裊。
“禮部的動靜那么大,老臣雖然耳背,但也聽得到。”王安石放下筆,終于抬起頭。他那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洞若觀火的銳利,“殿下雷霆手段,半日之內連下兩部,老臣佩服?!?br />
“既然佩服,”趙辰身子微微前傾,“那王尚書是打算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還是讓本宮……親自來?。俊?br />
王安石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殿下想要什么?是吏部的官印?還是老臣的項上人頭?”
“本宮要的,”趙辰指了指桌案上那堆積如山的考評冊,“……是你手里的‘官評’。”
“吏部掌管天下官員升遷。這十年來,趙弈和周嚴安插了多少人,提拔了多少親信,貶謫了多少忠良,這一筆筆賬,都在你的腦子里,也在這些冊子里?!?br />
“本宮要這份名單。”
王安石收斂了笑意,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變得嚴肅如鐵。
“殿下,這是吏部的機密,也是朝廷的法度。除非有陛下的圣旨,否則,老臣絕不會將這些東西交給任何人。哪怕……您是太子?!?br />
“法度?”趙辰冷笑一聲,“趙弈賣官鬻爵的時候,你的法度在哪里?周嚴科舉舞弊的時候,你的法度又在哪里?王尚書,你所謂的法度,不過是用來粉飾太平的遮羞布罷了?!?br />
“老臣問心無愧。”王安石挺直了脊梁,“老臣雖無力回天,但也絕不同流合污。吏部的門檻,老臣守了一輩子,絕不會在今日破例?!?br />
“是嗎?”
蘇凌月突然開口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從沒離身的玉佩,輕輕放在了王安石面前的桌案上。
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寶,只是一塊普通的平安扣,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像是孩童的涂鴉。
王安石看到這塊玉佩的瞬間,那張如巖石般堅硬的臉,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塊玉佩,卻又不敢。
“這……這是……”
“這是令郎的東西?!碧K凌月的聲音平靜,“王大人清廉一世,家中一貧如洗。唯一的軟肋,就是那個心智不全、卻最是依戀父親的小兒子,王小安?!?br />
王安石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蘇凌月,眼中的淡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父親被觸碰到逆鱗時的驚怒。
“你們……把他怎么了?!”
“沒怎么。”蘇凌月淡淡道,“只是請他去東宮的別院里做了個客,吃了幾塊點心。他很乖,一直說要等爹爹回家?!?br />
“禍不及妻兒!”王安石怒吼道,“太子殿下!您也是要做皇帝的人,怎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下作?”趙辰站起身,走到王安石面前,目光冰冷,“王尚書,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么久,看過那么多卷宗,難道還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下作嗎?”
“趙弈為了籌集軍餉,逼死了多少無辜百姓?周嚴為了打壓異己,讓多少清官家破人亡?你王安石守著你的清名,守著你的規(guī)矩,眼睜睜看著這些事情發(fā)生,卻無動于衷。這……就不下作嗎?”
趙辰的聲音并不高,卻字字誅心。
“本宮是在救人,也是在救國。為了這個目的,我不介意當惡人。更何況……”
趙辰看了一眼那塊玉佩。
“……你兒子現在很安全。但如果你不肯配合,本宮不能保證,那些被你‘法度’保護起來的趙弈余黨,會不會拿你兒子開刀。”
王安石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這一生,剛正不阿,軟硬不吃。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不在乎那個傻兒子。
小主,
那是他亡妻留下的唯一骨血,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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