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有藥方,可治瘟疫
丁四那句驚恐的“開倉施粥”,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三日樓”這間密室的死寂之中。
他那張平凡的面具上,沾染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混雜著米糠和酸腐氣的味道。那不是“影子”該有的味道,那是屬于“災(zāi)民”的味道。
蘇凌月那剛剛才下定決心、準備“登臺唱戲”的冰冷眼眸,在這一刻,猛地一縮!
“砰!”
蘇戰(zhàn)更是目眥欲裂,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之上,震得整個密室的灰塵簌簌而下。堅硬的青石墻面竟被他砸出了一片蛛網(wǎng)般的裂痕!
“他媽的!”蘇戰(zhàn)那沉悶的、壓抑著極致怒火的聲音在面具下轟然炸響,“他哪來的糧?!他一個被圈禁的、聲名狼藉的廢物!一個被燒了九里屯的喪家之犬……他哪來的膽子和糧食,敢在京城‘開倉’?!”
“哥?!碧K凌月的聲音很輕,卻比蘇戰(zhàn)的暴怒更冷。
她沒有回頭。她那雙冰冷的眸子穿透了面具,如同兩把鋒利的手術(shù)刀,直直地刺向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丁四。
“他施的,是什么粥?”
“是……是……”丁四被她那駭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一顫,那股屬于“蘇家少主”的威壓,遠比影一的冰冷更讓人恐懼。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道,“是……是清粥!很稀,能照見人影……但是……是米!是真正的官米!屬下……屬下親眼所見,那麻袋上……蓋著戶部的朱紅大??!”
「官米?!?br />
「戶部的朱紅大印?!?br />
蘇凌月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到了谷底。那股寒意是如此徹骨,甚至讓她肩胛骨上那鉆心刺骨的麻癢都暫時麻木了。
她全明白了。
“呵……”她發(fā)出了一聲破碎的、自嘲的低笑,“好一個趙弈。好一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br />
“月兒?!”蘇戰(zhàn)被她這聲笑搞得心中發(fā)毛。
“哥?!碧K凌月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她那張平凡的面具下,那雙冰冷的眸子里,最后一絲對趙弈的“輕視”也已褪去。
那不是“輕視”,那是她作為重生者,對一個“已知的敗局”的漠視??涩F(xiàn)在,棋局……變了。瘟疫的出現(xiàn),這個前世的“天災(zāi)”,成了趙弈手中……“翻盤”的利器。
“你還沒看懂嗎?”蘇凌月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她緩緩地走到了那面西北輿圖前。
“他用的,不是他的‘私糧’。”她的指尖,重重地落在了“雁門關(guān)”三個字上。
“他用的,是本該押運往西北、用來安撫邊軍的……‘官糧’!”
蘇戰(zhàn)渾身一震!
“九里屯燒了,戶部和兵部那些屬于他的‘蛀蟲’,便有了最好的借口?!碧K凌月的聲音冰冷徹骨,“他們不敢再‘扣押’蘇家軍的糧草,因為那會引火燒身。但他們……敢‘挪用’!”
“他們打著‘京城大亂、瘟疫橫行、急需賑災(zāi)’的旗號,將那本該送出城的糧草,‘名正言順’地扣下!”
“他們不敢自己出面,便讓趙弈這個本該‘禁足’的皇子……‘冒死’出面!”
“好一招‘金蟬脫殼’!”
“好一招‘棄車保帥’!”
蘇戰(zhàn)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他那張剛毅的臉在面具下漲得通紅?!八@是在挖我蘇家軍的墻角!他這是在要我那數(shù)十萬兄弟的命?。 ?br />
“不?!碧K凌月緩緩地搖了搖頭,她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一絲看穿了地獄的殘忍。
“哥,你只猜對了一半?!?br />
“他不是在‘要’我蘇家軍的命?!?br />
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鎖著蘇戰(zhàn)。
“他是在……‘逼’?!?br />
“逼?”
“他是在逼我蘇家軍……‘反’!”蘇凌月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碾出來的,“你想想。邊關(guān)將士,本就因父親和你‘蒙冤下獄’而軍心不穩(wěn)。如今,糧草又被‘克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救命糧被‘挪用’去給京城‘施粥’……”
“哥,你告訴我,”她的聲音沙啞,“……一支餓著肚子、挨著凍、還失去了主帥的虎狼之師……會做什么?!”
“轟——!”
蘇戰(zhàn)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
“他們……他們會……”他不敢再說下去,那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會‘兵變’!”蘇凌月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聲音冰冷得不帶半分情感,“他們會成為天啟城眼中,繼蘇家之后的……第二支‘叛軍’!”
“屆時,”蘇凌月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譏諷,“他,三皇子殿下,這個‘愛民如子’、在京城施粥布藥、收攏了無數(shù)民心的‘活菩薩’,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出來,請旨……‘平叛’!”
“他要用蘇家軍的血,來洗刷他自己‘科舉舞弊’和‘相國寺兇案’的恥辱!”
“他要用蘇家軍的‘反’,來坐實我父親‘通敵叛國’的‘鐵證’!”
“他要用我蘇家數(shù)十萬忠魂的尸骨……來鋪就他‘起死回生’的……登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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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