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滅口,還是保護?
雀舌巷的后門,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破舊木門,在蘇凌月面前“吱嘎”一聲被推開。
她沒有回頭。
她甚至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身后那片幽暗的、屬于“影子”的密室里,蘇戰(zhàn)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被釘死在原地的雕像。他沒有阻攔,沒有怒吼,只是用一種近乎“赴死”的、野獸般絕望的目光,目送著她走向那片……“光明”。
「哥?!?br />
「活下去?!?br />
蘇凌月將這三個字壓在心底,連同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訣別之痛,一并咽下。她握緊了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毅然決然地,一步踏出。
從“陰影”踏入了“光明”。
“嘩——!”
一瞬間,刺眼的火光如同燒熔的鐵水,潑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巷子口,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那不是普通的圍捕。那是一片……由刀槍、甲胄和殺意組成的鋼鐵叢林。
左側(cè),是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的京畿禁軍。他們陣列整齊,如同冰冷的機器,上百只火把匯聚成的光海,將他們盔甲上那冰冷的寒光映照得如同白晝。他們的殺氣是內(nèi)斂的、屬于“太子”的、不容置喙的“秩序”。
右側(cè),是身著黑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龍鱗衛(wèi)。他們沒有列陣,只是三三兩兩地倚靠在墻邊的陰影里,姿態(tài)慵懶,卻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他們手中的火把搖曳著,將他們隱藏在兜帽下的臉映照得明明滅滅,那股令人作嘔的、屬于“皇權私牢”的血腥氣,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兩股皇權最鋒利的刀,在此刻涇渭分明,卻又目標一致——她。
當蘇凌月那道單薄的、穿著黑色勁裝、戴著“影十二”面具的身影,從那間破敗的馬廄暗門中緩緩走出時……
巷子內(nèi)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沙……沙……”
那是上百名甲士的呼吸聲。
“噼啪……噼啪……”
那是上百只火把的燃燒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震驚,有困惑,有殘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圍剿逆黨”、“捉拿妖女”。他們本以為會是一場血腥的巷戰(zhàn),會是一次“影子”的垂死掙扎。他們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血流成河的準備。
可他們等來的……
卻是一個自投羅網(wǎng)的、連武器都未曾拿出的“囚犯”。
一個……女人。
“來人!”禁軍統(tǒng)領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認得那身衣服,那是影閣的制式勁裝!他猛地拔出佩刀,直指蘇凌月,“此人便是影閣逆黨!拿下!”
“唰啦!”
數(shù)十名禁軍侍衛(wèi)齊齊上前一步,長戟如林,瞬間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蘇凌月沒有反抗。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如狼似虎撲上來的士兵。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那只沒有受傷的、蒼白的左手。
“不必了?!?br />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穿透了甲胄摩擦的嘈雜。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影十二’。”
她就那么站在火海的中央,站在那片由刀槍組成的“法場”之上,任由那冰冷的、專門用來鎖拿重犯的玄鐵鐐銬,“哐當”一聲,重重地鎖住了她的手腕和腳踝。
鐐銬是如此沉重,那冰冷的觸感順著她的肌膚一路蔓延,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一并凍結(jié)。她那因重傷和高燒而虛弱的身體,在這鐐銬的重壓下猛地一晃,險些當場栽倒。
“呵……蘇……蘇凌月?!”
就在這時,一名龍鱗衛(wèi)的小旗官從陰影中躥了出來。他那雙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凌月那即便戴著面具也難掩玲瓏的身段,他舉著火把,試圖看清那張平凡面具下的臉,聲音里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興奮。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你這個蘇家……”
“砰!”
他的話還未說完,禁軍統(tǒng)領那鋼鐵般的刀鞘,已經(jīng)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放肆!”
禁軍統(tǒng)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陛下有旨!登聞鼓院所呈,乃‘影閣逆黨’!與‘蘇家余孽’無關!”
他一把扯過那名龍鱗衛(wèi)的衣領,那雙藏在鐵盔下的眼睛里滿是殺機,“李斯‘畏罪自盡’的教訓……你這么快就忘了?!還是說……你也想嘗嘗‘欺君罔上’的滋味?!”
那名龍鱗衛(wèi)小旗官被他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回了陰影之中,再也不敢多言。
蘇凌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那顆早已沉入冰潭的心,沒有半分波瀾。
「好一個‘與蘇家余孽無關’?!?br />
「好一個‘太子殿下’?!?br />
趙辰……他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