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軍功赫赫,功高震主
密道石門在斥候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最后一絲微光。
“三日樓”的頂層閣樓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只剩下燭火燃燒時那細微的“噼啪”聲。
蘇凌月依舊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指尖還停留在“安國公府”那片區(qū)域,但她的思緒早已飛到了千里之外的雁門關(guān)。
“月兒……”
蘇戰(zhàn)那沉悶的聲音從“影十一”的面具下傳來。他高大的身軀緊繃,那股剛剛才因“大捷”而燃起的興奮,此刻已被父親信中那幾句冰冷詭異的囑托澆得透心涼。
“父親信中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神策軍’?什么‘只為赴死’?還有,‘米缸里的老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凌月緩緩地收回了手,轉(zhuǎn)過身來。
她看著自己那勇冠三軍、卻在陰謀算計上稍顯稚嫩的兄長,聲音沙啞得厲害。
“哥,你還沒看明白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寸寸剖開了這場“大捷”背后的殘酷真相。
“那不是一場‘奇襲’。那是一場……‘陰謀’。”
“趙弈那個瘋子,他勾結(jié)的根本不止西涼。他還勾結(jié)了安國公,陸之淵?!碧K凌月指著輿圖上那兩個相隔千里的點,“父親是說,那些所謂的‘西涼鐵騎’,身上穿的,很可能是我大夏‘神策軍’的精甲!”
“什么?!”蘇戰(zhàn)如遭雷擊,“這……這是……這是通敵叛國!這是謀逆!”
“是啊?!碧K凌月慘笑一聲,“這才是他們真正要栽贓給父親的罪名??尚Φ氖牵覀兲K家還沒‘反’,他們這些真正的反賊,卻已經(jīng)把刀遞到了外敵手里?!?br />
“至于‘只為赴死’……”蘇凌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趙弈和陸之淵,根本就沒指望那些西涼兵能贏。他們要的,是讓那三萬精銳,和我蘇家軍……同歸于盡!”
“他們要用三萬西涼兵的命,換我蘇家軍的元氣大傷!好一出……借刀殺人!”
蘇戰(zhàn)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畜生!這群畜生!”
“而父親信中說,”蘇凌月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盤蛇谷’之策,非你所能想……是何人所授?”
蘇戰(zhàn)的身體猛地一僵。
“哥,”蘇凌月死死地盯著他,“那場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蘇戰(zhàn)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是……是太子殿下?!?br />
“父親抵達邊關(guān)的第二日,太子殿下便以‘監(jiān)軍’之名,召我入帳。他只給我看了一張圖,就是我在密室中畫出的那張……‘黃羊坡’反包抄的圖?!?br />
蘇戰(zhàn)的聲音里充滿了屈辱與不甘:“我當(dāng)時只以為他是紙上談兵,可父親……父親在看了那張圖后,只說了一個字——‘打’。”
蘇凌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全明白了。
“他算到了……”她喃喃自語,“他連趙弈和安國公勾結(jié)西涼都算到了……他甚至算到了他們會從‘盤蛇谷’奇襲……”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眸子里滿是冰冷的、近乎絕望的清明。
“所以,那支‘皇家商隊’,那批‘功德錢’……”
“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解圍’?!?br />
“而是為了……‘誘敵’!”
趙辰!
他用那批糧草,給了父親和兄長打這一仗的“資本”。他又用那張陣圖,給了他們打贏這一仗的“底氣”。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場小勝。
他要的,是一場……“全殲”!
“哥?!碧K凌月的聲音在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看透了棋局的、極致的冰寒,“你以為,這場‘大捷’……是好事嗎?”
蘇戰(zhàn)不解地看著她。
“‘功高震主’?!碧K凌月緩緩?fù)鲁鲞@四個字。
“父親和你,是什么身份?是‘戴罪立功’的階下囚!是蘇家僅存的‘余孽’!”
“可我們……”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瘋狂的譏諷,“……我們這群‘余孽’,卻在糧草斷絕、主帥被囚的絕境下,打出了一場……全殲敵軍三萬的‘神話’!”
“你讓陛下……怎么想?”
蘇戰(zhàn)如墜冰窟。
蘇凌月一字一頓,字字誅心:“你讓陛下如何面對滿朝文武?如何面對天下百姓?”
“他剛以‘謀逆’之罪查封了蘇家,可轉(zhuǎn)眼間,他這‘謀逆’的臣子,就替他打贏了一場必敗之仗,救了他半壁江山!”
“這場‘軍功赫赫’,打的不是西涼人的臉?!?br />
“打的是他趙氏皇族……打的是天子的臉!”
“這已經(jīng)不是‘功高震主’了?!碧K凌月慘笑一聲,“這是……‘功高蓋主’!”
“皇帝會怕。”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未來,“他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忌憚蘇家,更忌憚……能指揮蘇家軍打出這場勝仗的……太子趙辰?!?br />
蘇凌*月緩緩地走回那張輿圖前。
她看著輿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