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祖母的偏心,該治一治了
柳姨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自己的院子。
她提著裙擺,撞倒了廊下的花盆,也顧不上去扶。泥土和碎瓷片濺了她一身,她卻渾然未覺。那張一向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純粹的驚恐。
“快!快!去安壽堂!快!”她尖聲對身邊的丫鬟嘶吼著。
她必須去見老夫人。
蘇凌月那個小賤人瘋了!她不僅沒死在趙弈和蘇輕柔的算計里,反而還查起了十年前的舊賬!
那本賬冊里,可不止有老夫人娘家周家的虧空。她柳姨娘這些年,為了給女兒輕柔打點(diǎn)、為了自己傍身,從那賬房里“拿”走的東西,樁樁件件也都是登記在冊的!
若是被那個索命的惡鬼查出來……柳姨娘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她現(xiàn)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安壽堂。
只有老夫人,只有這位在將軍府說一不二、連蘇威都不敢忤逆的“定海神神”,才能壓得住蘇凌月那個小賤人!
……
安壽堂。
即便將軍府已被禁軍層層圍困,這里依舊是一片歌舞升平。
上好的金絲炭在獸首銅爐里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氣中彌漫著價格不菲的“玉合香”,甜膩得讓人發(fā)昏。蘇老夫人周氏,正歪在鋪著金絲軟墊的羅漢床上,由兩個美貌的丫鬟替她捏著腿,半瞇著眼,聽著堂下的說書人講著時下最流行的話本。
她的臉色紅潤,保養(yǎng)得極好,那雙精明的吊梢眼里看不出半分對兒子孫子身陷囹圄的擔(dān)憂,反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柳姨娘撲進(jìn)來的瞬間,老夫人便猛地睜開了眼,將手中的一串蜜蠟佛珠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 绷棠铩班弁ā币宦暪虻乖诘?,也顧不上禮儀,一把抱住了老夫人的腿,聲音里帶著哭腔。
“哭什么哭!”老夫人被她這副晦氣的模樣惹得心頭火起,“蘇威還沒死呢,你就開始在這哭喪了?”
“不是啊老夫人!”柳姨娘被她一噎,哭聲都頓住了,她慌亂地抹了把臉,急聲道,“是蘇凌月!是蘇凌月那個小賤人她……”
“她怎么了?”老夫人不耐煩地皺起眉。
“她瘋了!她把賬房陳伯叫了去,扣下了府里十年的總賬,說……說要清算府里的蛀蟲,一個都不放過!”
老夫人捏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
她那雙精明的吊梢眼緩緩瞇了起來,一絲寒光一閃而過?!澳阏f什么?”
“她查賬了!”柳姨娘以為她沒聽清,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她把十年的賬本都抱走了!老夫人,那賬本里……賬本里可記著您補(bǔ)貼周家的那些……”
“住口!”老夫人厲聲喝斷了她的話。
兩個捏腿的丫鬟和那說書人早已嚇得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緩緩地坐直了身體,那股暖意融融的慵懶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不容侵犯的威嚴(yán)。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也敢來查我的賬?她父親蘇威在時,都不敢跟我如此放肆!她以為她是誰?!”
“老夫人息怒……”
“息怒?我息不了這個怒!”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叫過來!我倒要親口問問她,她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有沒有王法孝道!”
柳姨娘見狀,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老夫人出手,蘇凌月那個小賤人就別想翻出天去!
她正要添油加醋地再說幾句,門外一個丫鬟卻連滾帶爬地跑了進(jìn)來,聲音比她還慌。
“老……老夫人!不……不用叫了……”
“大小姐她……她已經(jīng)帶著陳伯和……和賬本,到……到院門口了!”
什么?!
柳姨娘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老夫人也是一愣,隨即那張布滿怒氣的臉竟閃過了一絲……慌亂?
“她還敢自己送上門來?!”老夫人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讓她給我滾進(jìn)來!我今天非得……”
她的話還沒說完,蘇凌月已經(jīng)緩步走了進(jìn)來。
她依舊是那身素白色的衣裙,不施粉黛,頭發(fā)也只用一根木簪挽著,清減的模樣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病態(tài)的脆弱。
可她的氣場,卻比這安壽堂里燒得最旺的金絲炭還要逼人。
她的身后,跟著面如死灰的賬房陳伯。陳伯的手里,捧著那幾本厚厚的、足以壓垮蘇家的賬冊。
而在她身側(cè),那兩名本該守在清風(fēng)苑門口的禁軍侍衛(wèi),此刻竟也如影隨形地跟了過來,一左一右地立在了安壽堂的門外,像兩尊沉默的門神,隔絕了所有的退路。
老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不是在氣蘇凌月,她是在怕那兩尊門神。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么?”老夫人的聲音不自覺地弱了幾分,“這是我的安壽堂!你們兩個丘八……也敢往里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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