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好鳳凰城，一碗面里的眾生百態(tài)
第167章：你好鳳凰城，一碗面里的眾生百態(tài)
長途客車的輪胎碾過收費站的減速帶，發(fā)出沉悶的顛簸，將周默從淺眠中驚醒。
窗外，一片連綿的光海撲面而來，將昏暗的車廂映得忽明忽暗。高樓的輪廓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街道是流淌著車燈的金色河流。
鳳凰市到了。
這里沒有他熟悉的山巒和鄉(xiāng)間土路，只有鋼鐵與玻璃構(gòu)成的森林。
周默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這張陌生的城市面孔。從他踏出“忘歸”書店的那一刻起，榕城縣的陳默就已經(jīng)死了，死于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意外”。現(xiàn)在活著的，是周默，一個履歷干凈到蒼白，即將在這座城市里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老人說，他未來的敵人是饑餓、貧窮，和每一個讓他看不慣，卻又不得不笑臉相迎的人。
這話說得真有意思。
周默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客車駛?cè)肽险荆瘫堑奈矚夂袜须s的人聲瞬間將他包圍。這里是城市的消化系統(tǒng)，吞吐著南來北往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與希冀。周默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混在人流中，毫不起眼。他沒有急著去找出租車，而是站在出站口的屋檐下，靜靜地看著。
【人情賬本】在他腦海中自動開啟，無數(shù)細碎的數(shù)據(jù)流在人群頭頂閃爍。
【路人甲，對您人情值：0（漠不關(guān)心）】
【路人乙，對您仇怨值：-1（擁擠碰撞產(chǎn)生的瞬間不悅）】
【路人丙，對您人情值：0；焦慮值：85（擔(dān)心趕不上末班地鐵）】
這些數(shù)據(jù)不再是復(fù)仇的武器，而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脈搏。每一個數(shù)字背后，都是一個鮮活的個體，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周默第一次用這種純粹觀察的視角，審視著這個由無數(shù)陌生人構(gòu)成的世界。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了牛皮紙袋里的地址。
“喲，去玉蘭巷？那可是老城區(qū)了，師傅我得繞一下，那邊晚上有幾條路單行?！彼緳C是個話癆，透過后視鏡打量著周默。
“沒事，按您方便的來。”周默的聲音很平靜。
車子匯入車流，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飛漲的房價，聊到最近新上任的市領(lǐng)導(dǎo)，最后又抱怨起“宏發(fā)集團”把市中心那塊老地皮給圈了，害得他現(xiàn)在拉客都得多跑好幾公里。
“那幫搞房地產(chǎn)的，心都黑，把房價抬得天高，咱們這種跑車的，干一輩子都買不起個廁所?！彼緳C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
周默靜靜地聽著。宏發(fā)集團，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鳳凰市的風(fēng)，似乎無處不在。
玉蘭巷沒有想象中的破敗，巷子不寬，兩旁是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但打理得很干凈。墻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沿街掛著一串串暖黃色的燈籠，讓這條老巷子有了一種安逸的人間煙火氣。一些小飯館和雜貨鋪還亮著燈，三三兩兩的街坊在巷口乘涼聊天。
周默的住處在巷子中段一棟六層高的舊樓里，三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zhuǎn)動，門開了。
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灰塵味。房間不大，一室一廳，但很整潔。簡單的家具上蓋著白布，像是等待著新主人的到來。
周默沒有開燈，只是走到陽臺，推開窗。樓下小飯館的油煙味、街坊的談笑聲、遠處主干道傳來的隱約車鳴，混雜在一起，涌了進來。
這就是他的新人生。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和一扇能看見城市煙火的窗。
胃里傳來一陣空虛的抗議。
饑餓，第一個敵人，如約而至。
周默鎖上門，下樓。他循著食物的香氣，走到了巷口那家還亮著燈的“老街牛雜面”。
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張桌子。一個系著圍裙，滿臉倦容的中年男人正在灶臺后忙碌，滾燙的牛骨湯冒著濃郁的白氣。
“老板，一碗牛雜面?！?br />
“好嘞，稍等?！?br />
周默挑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店里還有兩桌客人，一桌是年輕的情侶，女孩低頭玩著手機，男孩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女孩偶爾“嗯”一聲，氣氛有些微妙。另一桌是個同樣穿著出租車司機工作服的男人，正呼啦啦地吸著面條，吃得滿頭大汗。
周默的目光在他們頭頂掃過。
【年輕情侶（男），對女友人情值：120（討好）；女友，對男友人情值：-30（不耐煩）】
【出租車司機，疲勞值：92；幸福值：35（一碗熱湯帶來的慰藉）】
他看向灶臺后忙碌的老板。
【面館老板（趙衛(wèi)國），對您人情值：5（生意上門）；憂慮值：160（店鋪續(xù)租問題）】
賬本上的數(shù)據(jù)，像一出無聲的默劇，演繹著凡人的喜怒哀樂。
“您的牛雜面?！币粋€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周默抬起頭，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端著一個大碗站在桌邊。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扎著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很亮，只是眼底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小主，
“謝謝?！敝?默接過面碗。
女孩對他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