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書記的雷霆一擊
縣委大院的門禁,比鎮(zhèn)政府的要森嚴得多。黑色的桑塔納在門口被攔下,劉牧搖下車窗,那張熟悉的笑臉已經重新掛上,只是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有些僵硬。
“我找周書記,約好了的。”他對門口的警衛(wèi)說。
警衛(wèi)打了個電話核實,片刻后,電動伸縮門緩緩打開。
車子滑行在種滿香樟樹的院內,劉牧的心跳隨著車輪的每一次轉動而加速。他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感覺這條路如此漫長,仿佛通向的不是縣委書記的辦公室,而是自己的審判庭。
他知道,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將決定他未來十年的仕途走向,甚至是他能否安然無恙地待在這個位子上。
成,則海闊天空,還能撈一筆天大的政治資本;敗,則萬劫不復,被馬德才那顆臭彈炸得粉身碎骨。
車在辦公樓前停穩(wěn),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深呼吸,推門下車。秘書早已在樓下等候。
“劉鎮(zhèn)長,書記在辦公室等您?!?br />
劉牧點點頭,臉上是滴水不漏的微笑,腳步卻有些發(fā)飄。
周書記的辦公室在三樓,紅木辦公桌,背后是一整面墻的書柜,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和一些榮譽獎牌。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
他就是清河縣的掌舵人,縣委書記,周正國。
“書記?!眲⒛琳驹陂T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刻意營造出來的沉重。
周正國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小劉來了,坐吧?!?br />
劉牧沒有坐,他關上門,往前走了幾步,停在辦公桌前,低著頭。
“書記,我……我是來向您請罪的?!?br />
這一句話,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周正國終于緩緩轉過身,他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劉牧,那種審視的目光,讓劉牧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里里外外的算計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請罪?”周正國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坐下說。你劉牧在我面前,什么時候也學會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
劉牧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汗,他知道,開場白用力過猛,反而引起了書記的警惕。他不敢再耍花樣,老老實實地在沙發(fā)上坐下,但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桿挺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聆聽教誨的姿態(tài)。
“書記,我今天來,是向您匯報一個……一個可能會嚴重影響我們縣干部隊伍形象,甚至動搖我們教育系統根基的嚴重問題。”劉牧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周正國端起桌上的茶杯,杯蓋輕輕刮著杯沿,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像是敲在劉牧的心上。
“說重點?!?br />
“是關于縣教育局,馬德才同志的一些……風聞?!眲⒛两K于把這個名字吐了出來。
周正國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鎖定劉牧:“風聞?劉牧,你現在是青石鎮(zhèn)的代理鎮(zhèn)長,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鎮(zhèn)xx和政府。你跑到我這里來,就為了跟我說一些道聽途說的‘風聞’?”
壓力,如山一般壓了過來。
劉牧感覺自己的后背已經濕了。他知道,周書記這是在敲打他,考驗他。如果他現在退縮,或者說得含糊其辭,那他今天就白來了,而且還會在書記心里留下一個“搬弄是非、不夠穩(wěn)重”的壞印象。
必須下猛藥!
“書記,如果只是一般的風聞,我絕對不敢來打擾您?!眲⒛恋穆曇衾飵狭艘唤z“悲憤”和“痛心疾首”,“但這件事情,源于十年前,我們青石鎮(zhèn)中學的一樁舊案。一個叫秦雪的女教師,因為所謂的‘作風問題’被開除。而現在,有確切的消息說,當事人已經掌握了關鍵的證據,準備要翻案!”
他刻意加重了“確切的消息”和“關鍵的證據”這兩個詞。
“而且……”劉牧頓了頓,仿佛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而且,當事人已經將部分材料,遞交到了市里。這件事,恐怕很快就要壓不住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正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捏著杯蓋的手指,卻微微用了用力。
市里?
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周正國最敏感的神經上。縣里的事情,在縣里解決,這是規(guī)矩。一旦捅到市里,性質就全變了。那不再是簡單的個人違紀問題,而是他周正國主政下的清河縣,出了重大的執(zhí)政丑聞。
“什么證據?”周正國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劉牧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沉痛的表情:“具體的證據我沒有看到。但是,給我透露消息的人說,證據足以證明,當年的所謂‘作風問題’,完全是馬德才同志為了報復該名女教師,而進行的惡意構陷!”
“惡意構陷?”周正國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神變得冰冷,“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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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我以我的黨性擔保!”劉牧猛地站了起來,義正辭嚴,“消息來源絕對可靠!而且,寫信提醒我的人,在信里點出了一個讓我夜不能寐的問題?!?br />
“什么問題?”
“他問我,當年,我作為分管文教的副鎮(zhèn)長,對這件事,到底知不知情?有沒有失察之責?”劉牧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冤枉的痛苦,“書記,天地良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