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押送的貨物
一夜無話。草原的夜晚在星灼緊繃的神經(jīng)和晴強壓的忐忑中安然度過。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夜的寒意,也暫時驅散了帳篷內(nèi)凝重的氣氛。商隊再次啟程,車輪碾過沾滿露珠的青草,發(fā)出“沙沙”的輕響,朝著正北方向,緩緩駛向那片被稱為“瘴氣沼澤”的危險地帶。
晴和星灼依舊坐在那輛空蕩蕩的馬車里。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些,她掀開車廂側面的獸皮簾子,讓帶著青草氣息的晨風吹進來。馬車前方,程萬里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牽引著韁繩,他健碩的馬身肌肉在陽光下賁張,顯得精力充沛。
“萬里大哥,” 晴主動開口,試圖打破沉默,也讓自己分散些注意力,“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程萬里回過頭,那張帶著馬族特有堅毅線條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好著呢!草原就是我們的床鋪,露水就是我們的涼茶!習慣了!” 他甩了甩濃密的鬃毛,顯得十分愜意,“倒是你們兩位小姐,坐這硬板車,顛簸了一路,辛苦了吧?”
“還好?!?晴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草海,“鳳凰山雖然多山巒,但氣候溫和,景色也很美,習慣了那里的清幽,這草原的遼闊,倒也別有一番風味?!?br />
“鳳凰山啊……” 程萬里眼中流露出向往,“聽說是仙境一樣的地方!不像我們這兒,風吹草低見牛羊,看著開闊,其實日子也糙?!?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草原漢子特有的豁達與淡淡的鄉(xiāng)愁,“我們馬妖族……大多在北方草原遷徙……逐水草而居……很少在一個地方定居太久……”
“遷徙?那不是很辛苦?” 晴好奇地問。
“辛苦是辛苦點,” 程萬里點點頭,“但自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天大地大,都是家!” 他豪邁地笑起來,“不像城里那些妖,被城墻圍著,憋屈!”
晴聽著程萬里樸實的話語,看著他爽朗的笑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些。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星灼的懷疑……會不會只是過于謹慎?
就在這時——
“咦?”
一聲稚嫩的、帶著好奇的輕呼,從旁邊一輛同樣由馬妖牽引的馬車車廂里傳來!
晴和星灼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那輛馬車的獸皮簾子,被一只小小的、帶著些許白色絨毛的爪子,悄悄掀開了一條縫隙!縫隙后面,露出一雙清澈明亮、帶著怯生生好奇的大眼睛!那眼睛圓溜溜的,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晴和星灼!
是一個孩子!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大小、似乎帶著某種羊族特征的孩子!
“小崽子!快進去!” 一聲帶著緊張和呵斥的低吼,猛地從馬車后方傳來!一個負責看守那輛馬車的羊妖守衛(wèi),臉色微變,快步上前,一把將那只掀開簾子的小爪子按了回去!同時迅速地將簾子重新拉嚴實!
“嗚……” 車廂里傳來一聲委屈的、帶著哭腔的嗚咽,隨即安靜下來。
晴的心猛地一揪!那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和委屈的嗚咽,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和……心疼。
星灼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她死死盯著那輛重新被嚴密遮擋的馬車,又掃了一眼那個神色明顯有些慌張、正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的羊妖守衛(wèi)。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無聲地攥緊了。
中午時分,商隊在一片相對干燥的高地上停下休整。葉牧指揮著大家生火做飯,分發(fā)干糧和水。氣氛看似融洽,但星灼心中的疑云卻越來越重。
她端著水囊,看似隨意地走到正在檢查馬匹狀況的葉牧身邊。
“葉領隊,” 星灼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閑聊口吻,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這一路……辛苦你們了?!?br />
葉牧抬起頭,看到是星灼,臉上立刻露出那招牌式的熱情笑容:“龍小姐客氣了!護送貴客,是我們的榮幸!”
“我看你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星灼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休息、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姿態(tài)的妖族護衛(wèi),他們腰間的彎刀和背后的骨矛都擦拭得锃亮,“不像是一般的商隊護衛(wèi)啊?”
葉牧擦拭馬鞍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笑容不變:
“哈哈,龍小姐好眼力!” 他爽朗一笑,“我們這支隊伍……確實……經(jīng)常接一些……比較‘特殊’的護送任務?!?他刻意加重了“特殊”兩個字,卻避重就輕。
“哦?特殊任務?” 星灼故作好奇地追問,“比如……這次?”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葉牧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葉牧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審視。他打了個哈哈:
“這次啊……就是奉了上頭一位大人物的指令……” 他含糊其辭,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位大人物,“去邊境那邊……接了一些……流落在外的族人回來?!?他指了指那幾輛緊閉的馬車,“都是些……老弱婦孺……路上顛簸,怕嚇著他們……所以……沒讓他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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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在外的族人?” 星灼微微挑眉,“邊境那邊……不太平嗎?”
“嗨!” 葉牧擺擺手,一副“你懂的”表情,“總有那么些不開眼的家伙……想打我們妖族的主意……或者……有些族人自己犯了事……跑出去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上頭也是心善……想著把他們接回來……免得在外面受苦……或者……惹出更大的亂子……”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甚至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
然而,星灼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反而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奉大人物指令?接流落族人?老弱婦孺?怕嚇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