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居所 · 終焉的謊言與無聲的告別

  虛空——那團(tuán)披著雅典娜完美皮囊的、蠕動著腐臭淤泥的怪物，站在潘多拉面前，空洞的眼眸中閃爍著戲謔與殘忍交織的光芒。它欣賞著潘多拉因劇痛而扭曲的蒼白面容，欣賞著她胸前那朵仍在不斷暈開的、刺目的血花，以及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虛弱。

  “看守者……” 它的聲音依舊模仿著雅典娜的聲線，卻帶著令人作嘔的粘稠感，“是不是很驚訝……我為何能如此完美地……扮演她？”

  潘多拉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那柄細(xì)劍帶來的、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她強(qiáng)迫自己穩(wěn)住那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搖曳的氣息，將僅存的力量凝聚在指尖，死死按住胸前的傷口。她知道，一旦這口氣徹底松懈，死亡便會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吞沒。

  虛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它如同一個炫耀戰(zhàn)利品的獵人，緩緩踱步：

  “血脈派那些愚蠢的實(shí)驗(yàn)……為了研究如何對抗、甚至操控虛空……” 它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嗤笑，“他們收集了幾乎所有神族的血液樣本……包括……你那位摯友雅典娜的。” 它抬起那只完好無損的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那張冷艷的臉龐，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褻瀆感，“所以……我才能……如此惟妙惟肖……連你……都沒能在第一時間……識破呢……”

  潘多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qiáng)忍著幾乎要讓她昏厥的劇痛，右手緊握的斬馬巨刃“終焉之裁”驟然爆發(fā)出最后一絲微弱的毀滅黑炎！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近在咫尺的虛空，狠狠劈去！

  然而，這一刀，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迅捷與力量。如同慢動作般遲緩，軌跡清晰可見。

  虛空只是微微側(cè)身，便如同鬼魅般輕松避開了這垂死掙扎的一擊。它甚至沒有后退一步，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嘲弄之色更濃。

  “省省力氣吧……我親愛的看守者……”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虛假的憐憫，“我不希望……你在死前……還要承受……無謂的痛苦……” 它微微俯身，湊近潘多拉因失血而變得冰冷的臉頰，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那柄細(xì)劍……已經(jīng)……刺穿了你的神核……”

  潘多拉的身體猛地一顫！神核！那是神族力量的源泉，是生命與神性的核心！雖然神族號稱神核不滅則不死，但那只是理論！神核被重創(chuàng)，神力便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失，最終導(dǎo)致神性崩潰，生命凋零！

  “你們總說……這樣殺不死你們……” 虛空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玩味，“但實(shí)際……效果顯著……” 它看著潘多拉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迅速黯淡，感受著她周身那曾經(jīng)浩瀚如海的毀滅神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神力會像雪崩一樣……崩塌……然后……就是生命的……終結(jié)……”

  它似乎失去了繼續(xù)玩弄獵物的興趣，直起身，聲音恢復(fù)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冰冷：

  “可惜了……潘多拉……你和雅典娜……知道的……太多了……” 它頓了頓，那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復(fù)雜、難以言喻的情緒，“我本不想……讓你……也列入犧牲者的名單……畢竟……你是我的‘看守者’……”

  它在潘多拉身邊緩緩踱步，如同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shù)品：

  “但是……我們答應(yīng)了墮神……要為神族……帶來……永恒的……寂滅……” 它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jié)的沉重感，“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潘多拉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她殘存的意志。視野的邊緣開始被黑暗吞噬。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支撐著她億萬年的神核，正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細(xì)微的碎裂聲！力量如同流沙般從指縫中溜走，領(lǐng)域術(shù)的感應(yīng)徹底斷絕，連維系“毀滅”概念本身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

  虛空恰好踱步到她身側(cè)最近的位置！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甘就此消亡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般，點(diǎn)燃了潘多拉最后一絲潛能！

  “呃啊——！”

  一聲嘶啞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咆哮從她喉嚨深處擠出！她用盡最后一絲意志，驅(qū)動著那早已麻木的手臂，將斬馬巨刃再次揮起！這一次，目標(biāo)不是虛空本身，而是它那條被淤泥覆蓋的、剛剛再生完畢的手臂！

  刀刃帶著她生命中最后的光輝，精準(zhǔn)無比地斬落！

  “嗤——！”

  刀刃毫無阻礙地切入了那粘稠的淤泥！從肩部斜劈而下，直至腰部！一道幾乎將虛空（偽雅典娜）劈成兩半的、猙獰可怖的傷口瞬間出現(xiàn)！漆黑的淤泥如同噴泉般涌出！

  然而，這一刀的力量，也到此為止了。

  斬馬巨刃“哐當(dāng)”一聲脫手掉落在地。潘多拉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前傾倒，全靠最后一點(diǎn)意志支撐著沒有徹底倒下。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視野已經(jīng)完全被黑暗籠罩，只剩下聽覺還勉強(qiáng)維系著。

  小主，

  夠了……對她而言……足夠了……

  就算……無法同歸于盡……至少……也要留下……這道傷疤……

  虛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生命盡頭的反擊驚了一下。它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道幾乎將它撕裂的傷口，涌動的淤泥正瘋狂地試圖彌合。它沒有憤怒，反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如同嘆息般的低吟。

  它緩緩走到潘多拉面前，伸出那只完好無損的、卻冰冷如同尸體的手，輕輕撫上潘多拉沾滿血污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愛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溫柔的語調(diào)，“沒用的……” 它頓了頓，“在你回來之前……我就在這房間里……布下了多重……‘鎖神之印’……” 它微微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