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星柱
易風踏入那片深邃的黑暗,并非盲目。他的雙瞳深處,流淌著常人無法察覺的、如同精密刻度的白金流光。在他眼中,這片被厚重山體包裹的絕對黑暗并非虛無,而是由無數(shù)纖細、復雜、散發(fā)著不同能量波動的“線條”交織而成的立體網(wǎng)絡。這些線條有的穩(wěn)定如恒星光軌,有的則如同毒蛇般扭曲纏繞,散發(fā)著致命的危險氣息——那是神族布下的空間陷阱、法則禁制、能量亂流節(jié)點。
他腳步輕盈,如同行走在布滿地雷的雷區(qū),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精準。指尖偶爾探出,一絲凝練到極致、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白金光芒如手術刀般精準點出,落在那些扭曲纏繞、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線條”節(jié)點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極其細微的、如同琴弦崩斷的“嘣”聲輕響,那些致命的陷阱便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毒蛇,瞬間癱軟、消散于無形。每一步踏出,他都在黑暗中開辟出一條短暫而安全的通道。
十幾步之后,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驟然褪去!
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天然洞窟呈現(xiàn)在眼前。洞窟的穹頂高遠得仿佛沒有盡頭,隱沒在更深沉的黑暗里。而支撐起這片廣闊空間的,是洞窟中央那根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星柱!
它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內(nèi)斂、仿佛能吸納所有光線的暗沉色澤,正是傳說中的星空大理石!但此刻,這根冰冷的巨柱并非死寂。在它龐大無匹的柱身上,鑲嵌著、或者說……生長著……無數(shù)點璀璨的光源!
那些光源并非規(guī)則的排列,而是如同夏夜星河般自然散落、匯聚、流淌!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同米粒,大的如同拳頭,散發(fā)著純凈而各異的星光:冰藍、銀白、暖黃、赤紅、幽紫……億萬點星光在暗沉的柱體上無聲閃爍、明滅、流淌,勾勒出浩瀚星河的壯麗圖景!它們并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柱體表面緩緩移動、旋轉(zhuǎn)、匯聚成一片片如同星云般的光帶!整根星柱,此刻就是一片被凝固、被壓縮、被承載在神鐵之軀內(nèi)的——活著的宇宙星空!
易風的目光被這宇宙奇觀牢牢吸引,但下一秒,他敏銳的視線掃過星柱底部靠近地面的區(qū)域時,驟然凝固!
在星柱與冰冷巖石地面相接的縫隙邊緣,散落著一些極其細微、幾乎與塵?;鞛橐惑w的……灰白色粉末!
硝石?!
易風瞳孔猛地一縮!這東西他太熟悉了!在龍城,晴分離虛空時爆發(fā)的力量就曾引燃過類似的物質(zhì)!硝石本身并非神物,但它是極其不穩(wěn)定、極易被特定能量(尤其是虛空能量)引爆的催化劑!怎么會出現(xiàn)在星柱根基這種絕對的核心禁地?!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一個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質(zhì)感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空曠的洞窟中響起:
“易風?”
聲音來自星柱之下。
易風瞬間收斂心神,目光循聲望去。只見在那流淌著億萬星光的巨柱陰影中,一個魁梧如山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立。那人身披暗紅色的鱗甲戰(zhàn)袍,一頭赤紅如熔巖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周身散發(fā)著如同即將噴發(fā)的火山般內(nèi)斂又恐怖的熱力波動。他一只手正輕輕按在冰冷的星柱表面,仿佛在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星辰脈搏。
正是火神——祝融!
“易風啊,”祝融緩緩轉(zhuǎn)過身,那張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鑿的剛毅臉龐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沉靜的審視,“今日怎么有雅興,跑到這星柱根底下來看看了?”他的聲音帶著火神特有的粗獷,卻又刻意放緩了語調(diào),像是在閑聊。
易風臉上瞬間掛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帶著點慵懶和隨意的笑容,仿佛剛才發(fā)現(xiàn)硝石的震驚從未存在過:“祝融大哥?”他語氣輕松,“沒什么雅興,就是爬山爬得無聊,感覺這山體里有點‘小動靜’,一時好奇就鉆進來看看了?!彼麛偭藬偸郑桓薄凹儗僖馔狻钡谋砬?,“倒是大哥你,開物節(jié)這么熱鬧的日子,不在外面喝酒看舞,怎么一個人跑這冷冰冰的柱子底下待著了?”
祝融的目光在易風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重新落回那流淌著星光的巨柱上,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石面:“開物節(jié)嘛……越是熱鬧,越不能掉以輕心?!彼曇舻统粒瑤е环N不容置疑的鄭重,“這星柱是星門根基,更是神族命脈所在。每逢大事,我總得來親自確認一下它的安穩(wěn)……確保萬無一失才好?!彼D了頓,補充道,“畢竟,萬一出了點閃失,這開物節(jié)……可就真成‘開天節(jié)’了。”
“大哥說得是。”易風點頭附和,臉上笑容不變,目光卻狀似無意地再次掃過星柱底部那些細微的硝石粉末,隨即迅速移開,仿佛只是隨意打量這壯麗的星柱奇觀。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上幾分熟稔的調(diào)侃:“對了,大哥,今天怎么沒把你家那只寶貝鳳凰帶出來遛遛?我記得叫……赫天天?開物節(jié)這么熱鬧,它不跟出來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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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赫天天”,祝融那張剛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苦笑:“你說那丫頭?”他搖搖頭,“別提了。這會兒估計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呢,就為了找我藏起來的那幾箱從南荒弄來的朱果……脾氣大得很,我說帶她出來透透氣,她嫌冷,嫌吵,嫌路遠……根本叫不動!”他語氣里滿是“管不了”的無奈。
“哦?”易風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寵物……能這么不聽主人的話?”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祝融摩挲星柱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易風臉上,那雙如同熔爐般熾熱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沉淀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易風的問題,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粗野戲謔的笑容,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掃視著易風:
“寵物不聽話?呵呵……”他笑聲低沉,“倒是你小子,堂堂太陽神,身邊連個鳳凰族的子嗣都沒有?怎么?”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眼神促狹,“該不會是……身體有什么‘隱疾’,懷不上吧?”
易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化作一抹無奈又帶著點牙疼的表情:“大哥……你這嘴……”他搖搖頭,一副“惹不起”的樣子,“算了算了,咱倆誰也別說誰。您老慢慢確認您的柱子,我……”他指了指來時的黑暗,“還得去找我家那只可能也在翻箱倒柜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