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之時
火燒信物后的第二百零一年。
鳳凰山上,某只熟睡的青鸞已經(jīng)被太陽照的難以在被窩里生存了。
東方晴從被窩里睜開雙眼,剛才的夢古怪,還是頭一次夢見,不過那個銀發(fā)神還是挺好看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白色的光塵,漂浮在她的手邊,就像是守了她一夜一樣,但是她不認得它們,大概不認得。
東方晴盯著這些未散的光塵,突然笑出聲。
“兩位神明為我打架?這也太……”她頓了頓,把“自戀”二字咽回去,轉(zhuǎn)而用指尖戳了戳那些星光,可它們竟像認得她一般,纏繞上她的手指。
——但是,他的悲傷,好真實啊,就好像我真要永遠離開他了,這并非她的感受,更像是心跳聽到了他的哭泣和哀嚎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
正當(dāng)她思考著那兩位神的面貌的時候,敲門聲傳來。
窗外,晨霧還未散去,青灰色的天光透過鳳凰木的枝葉,斑駁地灑在石階上。她瞇起眼睛,看見二姐東方舞正倚在門邊,她如同朝日中虹彩的倩影一般,水晶般的長發(fā)透出彩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木框,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不起來,祭天的時辰可要過了。” 東方舞的聲音輕快,帶著點促狹,隨即,東方舞在看到光塵的瞬間眼神有一絲了然的銳利,然后用輕松、好奇的探究口吻問:“咦?這是什么?看起來……像傳說中的‘終日’碎片呢?”
東方晴裹著羽被彈了起來:“二姐,什么是終日???”
“啊,就是....”東方舞愣了一愣仿佛說漏了什么禁忌,“外面?zhèn)鞯囊晃簧竦慕^技,怎么在你這。”
“我,不知道?!本驮谇缯f完這句話的同時,光塵突然散去了,像是躲著他人的小妖精。
“比起那個,趕緊起床吧,母親那邊還得換藥呢。”二姐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東方晴急忙穿好自己的羽衣,她一邊梳發(fā)一邊問:“今天氏族里有什么事嗎?”
東方舞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著桌上的藥罐,“還能有什么事?母親的藥快用完了,鳳凰山的草木枯萎,河流干涸。”
東方舞頓了頓,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我聽說……結(jié)節(jié)外的世界,有能治愈母親傷勢的‘熾凰草’?!?br />
東方晴的手指一顫,發(fā)簪差點掉落。
“你從哪聽來的?”
“秘密?!?東方舞狡黠一笑,“不過,你要是肯幫我瞞著大姐,我倒是可以考慮帶你去找找看?!?br />
“那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讓母親擔(dān)心?!鼻鐝膩聿蝗狈τ職猓桥P病在床的母親,和失去一只眼睛的大姐,就是她最大的軟弱,天地雖大,好像也與她無關(guān)。
(結(jié)界外面,有著這天地的主宰,神族,若是被抓到...)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睎|方舞看著遠處的天空,手里玩弄藥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但她仍信,黑夜過去就是白晝。
過了幾分鐘后,晴也開始了自己的一天,首先是去找自己的母親。
母親的居所在山巔的「棲梧臺」,那里是整座鳳凰山最高的地方,能望見云海翻涌,也能看見山下氏族村落里升起的炊煙。
東方晴推開門時,母親——鳳凰族長「東方昭」正倚在玉榻上,蒼白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一枚干枯的鳳凰花。她赤紅的羽衣不再如從前那般流光溢彩,而是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靄,像是被什么侵蝕了本源,如同山火一般的發(fā)色也有了幾分淡然。
“晴兒來了?” 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被風(fēng)吹散。
“嗯?!?東方晴跪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揭開母親身上的藥布,藥布之下并沒有可怕的傷口,而是雪白的皮膚上透不出一絲血色,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川的藍色,晴依稀記得,最開始不過只有斑點大小,如今卻已經(jīng)布滿半個后背了。
藥草所剩無幾——前幾日采集的「日尖藤」已經(jīng)用完了,只剩下幾片干枯的「和火葉」,勉強能阻止寒氣的擴散,本來就難以根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母親中的是一種身體會如同掉進冰窟的癥狀,如果非得找個合適的形容,就像是后來人們所說的漸凍癥,不過這個癥狀身體會真正意義上變得越來越冷,直到完全失去體溫。
“山下的靈藥越來越少了。” 東方晴低聲道,掌心貼在母親的后背上,“明日我再去遠些的地方找找?!?br />
母親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別太勉強自己……鳳凰一族也就到這里了?!?br />
東方晴抿了抿唇:“那是不是神族那里就有永生的手段?”
母親從藥罐底部刮出最后一點藥渣,指尖燃起一縷鳳凰火:看好了——
火焰分成兩簇,一簇裹住藥渣劇烈燃燒,另一簇懸空靜默。
普通種族就像這團裹藥的火焰。藥渣燃盡時火焰驟滅,體內(nèi)原能燒完就結(jié)束了。
她指向懸空的火苗:而神族——窗外恰好飛來一只螢火蟲,觸到火焰的剎那,火苗地漲大一圈,他們能從萬物中抽取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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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才可以逃離死亡嗎?”晴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但是心好像頓了一下。
“神族和我們鳳凰一族一樣,有著自己的思想,初衷,還有弱點。”昭看著不遠處的爐火,想起了那銀發(fā)和黑發(fā)的神族兄弟,“他們也會死,也會崩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