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手術(shù)結(jié)束
01
天剛蒙蒙亮,病房的燈就被護士輕輕打開?!褒R雨兒,該做術(shù)前準備了?!弊o士的聲音溫柔,可冰涼的碘伏棉球擦過肛周時,齊雨兒還是控制不住地縮了縮身子,那股涼意順著皮膚鉆進骨頭縫,和心里的恐慌攪在一起。她攥著床單的手越收越緊,指節(jié)被捏得泛白,昨夜和林曉在涼亭放松的那點勁兒,早被清晨的緊張沖得一干二凈。
林曉揉著眼睛坐起來,從枕邊摸出顆薄荷糖塞給她:“含著吧,我問過護士了,局麻一點不疼,就跟被蚊子叮一下似的?!饼R雨兒把糖塞進嘴里,薄荷的清涼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喉嚨口的發(fā)緊——她怕的哪里是疼,是手術(shù)臺那片未知的冰冷。
等待的時間像被凍住了。墻上的掛鐘分針走得慢吞吞,每響一聲都像敲在齊雨兒心上。病友阿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兒子做手術(shù)的趣事,林曉刷著手機給她念搞笑段子,可那些聲音都像隔了層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遙遠。
直到護士推著平車進來喊她名字,齊雨兒猛地站起身,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床上,幸好被林曉一把扶住?!拔遗隳愕绞中g(shù)室門口。”林曉的手暖暖的,攥著她的手腕給了點力氣。
從病房到手術(shù)室的走廊格外長,天花板的白熾燈慘白刺眼,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推平車的輪子碾過地面,“咕嚕咕嚕”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像在倒數(shù)這場“硬仗”的開始。當“手術(shù)室”三個鮮紅的大字撞進眼里時,齊雨兒突然渾身發(fā)抖,她死死抓住林曉的手不肯放,聲音帶著哭腔:“我有點慌……”林曉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我在這兒等你,出來就好了?!?br />
被護士扶著走進手術(shù)室的瞬間,濃得嗆人的消毒水味鉆進鼻腔,冰涼的手術(shù)臺、閃著寒光的器械、穿著綠色手術(shù)服的醫(yī)生護士圍過來,齊雨兒的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來——她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樣,被“未知”嚇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放松,我們開始消毒了?!敝鞯夺t(yī)生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帶著安撫的意味。齊雨兒聽話地閉上眼睛,感覺到冰涼的器械在肛周游走,起初只有輕微的觸感,沒有絲毫痛感,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可沒過十分鐘,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患處炸開,像有無數(shù)根針同時扎進去,疼得她猛地繃緊身體,忍不住“啊”地叫出了聲。
“醫(yī)生!疼!好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糊住了視線。
主刀醫(yī)生立刻停了手,語氣沉穩(wěn):“別慌,應該是局部麻藥藥效提前過了,護士,準備補針。”
齊雨兒趴在手術(shù)臺上,渾身的肌肉都在發(fā)抖,剛才那陣劇痛還在神經(jīng)末梢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疼。
02
當又一根細長的針管靠近時,她嚇得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補完麻藥后,痛感漸漸褪去,可恐懼卻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盯著手術(shù)臺上方慘白的天花板,渾身冰涼,連指尖都在發(fā)顫,剛才那種疼到靈魂發(fā)抖的感覺,讓她再也無法控制內(nèi)心的恐慌,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綠色的手術(shù)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于傳來主刀醫(yī)生卸下手套的聲響,伴隨著一句輕描淡寫的“手術(shù)結(jié)束,很成功”。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凍住的湖面,齊雨兒僵著的身體才緩緩松了些勁,可剛想動一動,肛周傳來的墜脹感就順著脊椎往上竄,讓她瞬間泄了氣。她趴在手術(shù)臺上,兩條腿軟得像沒了骨頭,連抬一下腳尖的力氣都沒有。
她側(cè)過頭,看見護士們正圍著器械臺忙碌,清點工具、記錄數(shù)據(jù),沒人回頭看她一眼,更別提過來搭把手。手術(shù)室的溫度似乎比剛才更低了,齊雨兒裹著薄薄的手術(shù)布,后背沁出一層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慌的。“護士……”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被器械碰撞的聲響蓋得嚴嚴實實。
絕望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她知道沒人能替自己疼,也沒人會一直等著她。齊雨兒咬了咬下唇,嘗到一絲血腥味,這才勉強打起精神。她雙手撐住冰涼的手術(shù)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氣——吸氣時牽動著傷口,疼得她眼前發(fā)黑,可還是硬撐著慢慢坐起身。
雙腳剛觸到地面,一陣尖銳的痛感就從患處炸開,順著腿骨蔓延到腳尖。齊雨兒疼得齜牙咧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她扶住旁邊的器械車,身子晃了晃才穩(wěn)住,一步一挪地往門口蹭。走廊里的燈光依舊刺眼,可想到林曉還在外面等她,想到這場“難言之隱”總算熬到了頭,她又咬著牙,把疼痛都咽進了肚子里。
才蹭出兩步,尖銳的痛感就像有根燒紅的針在扎,齊雨兒疼得渾身痙攣,扶著器械車的手一軟,差點跪下去。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黏住了碎發(fā)。實在撐不住了——她咬著牙,轉(zhuǎn)頭看向還在忙碌的護士,聲音帶著哭腔:“護士……我、我走不動,除了自己走,還有別的辦法回病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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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整理器械的護士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們做這個手術(shù)都這樣,不能坐輪椅,一壓就容易出血,只能自己走。忍忍就過去了,術(shù)后都得遭這份罪?!?br />
“忍忍就過去”——這輕飄飄的六個字,像一塊冰砸在齊雨兒心上,瞬間涼透了。她望著護士轉(zhuǎn)身繼續(xù)忙碌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是啊,這里每天都有無數(shù)個和她一樣的患者,她的疼、她的難,在別人眼里不過是“常規(guī)操作”。沒有輪椅,沒有攙扶,連一句像樣的安慰都沒有。齊雨兒靠在冰冷的器械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子——看來,這道坎,只能自己咬著牙邁過去了。
03
齊雨兒扶著器械車緩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瞥見手術(shù)室墻上的電子鐘——11點20分。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搭在手臂上的病號服外套,一步一挪地往門口蹭。剛走出手術(shù)室的門,走廊里的風就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可后背卻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這短短十幾米的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患處的墜脹感混著刺痛,讓她每挪動一下都要咬緊牙關(guān),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胸前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沒有力氣。墻壁成為了她唯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