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齒骸計數(shù)·納投名狀
血腥味混合著廢墟的塵埃,粘稠地凝固在空氣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粗糙的沙礫。短暫的死寂并未帶來絲毫安寧,反而像暴風(fēng)雨前壓抑的濃云,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謝昭靠在一根歪斜的木柱上,劇烈喘息尚未平復(fù)。腦海中,兩股意識的拉鋸戰(zhàn)因為方才那驚險至極的規(guī)則博弈而暫時緩和,但【記憶侵蝕度49%】的紅色警示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理智邊緣。那對被他冒險救下的母子縮在角落,母親低聲啜泣,孩子睜著驚恐未消的大眼睛,偷偷望著謝昭,既像看救星,又像看一個隨時會爆發(fā)的兇神。
老耿默默擦拭著鐵釬上的污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新加入的那幾個難民,以及更遠(yuǎn)處街道的動靜。趙五和其他幸存者則抓緊時間喘息,包扎傷口,收集散落的、勉強能用的“武器”——半截磚頭、削尖的木棍、甚至是從尸體上扒下來的破損皮甲。一種基于生存本能的、粗糙而脆弱的秩序,在無聲中蔓延。
然而,規(guī)則的惡意,從不給人以喘息之機。
仿佛是為了回應(yīng)方才那場邏輯沖突的“僭越”,一股冰冷、晦澀、卻更加不容置疑的規(guī)則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漫過整個街區(qū),清晰地在每個幸存者的意識中刻下新的烙?。?br />
【規(guī)則頒布】:【處置俘虜需收集“信物”(牙齒/耳朵)】
【規(guī)則補充】:【計數(shù)達標(biāo)者可獲臨時安全時限】
【規(guī)則警示】:【拒執(zhí)行者,視同悖逆】
沒有感情,沒有解釋。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殘酷的選項。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之前戰(zhàn)斗留下的那幾具尸體——胡人的,還有…自己人的。
收集…牙齒?耳朵?
來自二十五世紀(jì)的、被AI“蓋亞” 升華過的靈魂,瞬間涌起強烈的生理性不適和道德層面的劇烈排斥!謝昭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dāng)場嘔吐出來。那是同類(哪怕是有血仇的同類)的身體部位!不是游戲里的材料!這不是采集,這是…褻瀆!是野蠻!
【AI道德模塊沖突警報】:【檢測到極端非人道指令!強烈建議拒絕執(zhí)行!啟動緊急生理鎮(zhèn)靜…】
“閉嘴!”謝昭在腦海中再次粗暴地打斷了AI那不合時宜的“建議”。拒絕?拒絕就是死!視同悖逆!規(guī)則會立刻清除他!
而更可怕的是,融合的“記憶”對此的反應(yīng),卻并非純粹的排斥。
那被苦難和仇恨腌漬透了的靈魂碎片,在短暫的錯愕后,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認(rèn)同!
“就該如此!”
“剝皮抽筋!方能解恨!”
“讓這些胡狗死也不得全尸!”
“計數(shù)!拿他們的狗牙去換賞格!”
瘋狂的囈語如同毒蛇,再次纏繞上謝昭的理智,試圖將他拖入仇恨的深淵。記憶侵蝕的警報微微閃爍,似乎有突破50%臨界點的趨勢。
謝昭死死咬住牙關(guān),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用疼痛對抗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化。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幸存的人們。
老耿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見過太多生死的老眼里,此刻也翻涌著劇烈的掙扎。他沉默地擦著鐵釬,動作卻有些僵硬。
趙五和其他幾個老部下,表情則更加復(fù)雜。有恐懼,有惡心,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規(guī)則逼出來的、近乎麻木的狠厲,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對“臨時安全時限”的渴望。在這朝不保夕的地獄里,一點點“安全”的承諾,都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而那些新加入的難民,則徹底嚇傻了。他們抱成一團,瑟瑟發(fā)抖,看著那幾具尸體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仿佛那不是曾經(jīng)的威脅,而是即將吞噬他們的噩夢。
【世界頻道】的訊息,再次將這片區(qū)域的殘酷與外部世界的紛擾連接起來。
【北美區(qū)實時畫面】:杰克遜(斛律光)高踞他的白骨王座之下,腳下是堆積如山的“祭品”——并非牲畜,而是被胡風(fēng)孽火扭曲了形態(tài)的原羅馬公民。他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巨大的圖騰柱閃爍著暗紅色的邪光,力量波動急劇攀升。
【用戶(拉丁美洲IP)】:“他在獻祭活人!以文明之子民的血肉骸骨,澆筑他的野蠻王座!”
【用戶(北美IP)】:“力量!這才是進化的方向!舊人類的道德枷鎖早該粉碎!”
【用戶(大和IP)】:“雖顯粗野,但效率卓著。追求力量,無需遮遮掩掩?!?br />
【大和區(qū)簡報】:安倍晴川(宇文護)的鬼化手臂已完成對大量怨靈的初步消化,手臂表面浮現(xiàn)出扭曲的符紋,其氣息愈發(fā)幽深難測。平安京規(guī)則場暫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用戶】:“他在蛻變…下一次出手,必將石破天驚?!?br />
【用戶】:“宇文護的‘弒君’宿命快要應(yīng)驗了吧?他會對誰下手?”
【東亞論壇(華夏)】:
【用戶】:“第四條規(guī)則!收集牙齒耳朵?!這特么是逼人變成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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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納投名狀’!這是要徹底斷絕所有人的退路!讓你手上沾滿血,再也回不了頭!”
【用戶】:“謝昭會怎么做?他剛才還在救人…”
【用戶】:“不做就是死!做了…心理防線可能就徹底崩潰了!”
【用戶】:“你們看那些幸存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