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黃土朝天,遍地是黃金!
車門推開,一股混合著咸濕海風(fēng)、紅土腥氣和汗酸味的復(fù)雜氣流,猛地灌了進(jìn)來。
馬華一個沒忍住,差點(diǎn)被嗆得咳嗽起來。
他呆呆地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黃土路,剛剛被推土機(jī)粗暴地推平,路面坑坑洼洼。一陣風(fēng)吹過,卷起的塵土能把人埋了。
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nóng)田和荒地,零星散落著幾座低矮破舊的瓦房,墻皮斑駁。
遠(yuǎn)處,有幾棟孤零零的在建樓房,被竹子搭成的腳手架密密麻麻地包裹著,像幾個巨大的、尚未孵化的土黃色蟲繭。
無數(shù)光著膀子,皮膚曬得黝黑的工人,在工地里螞蟻般忙碌著。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那脫袈?,發(fā)動機(jī)的轟鳴聲,還有聽不懂的方言吆喝聲,混雜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首狂野而混亂的交響曲。
這里沒有一絲一毫首都的氣派與規(guī)整。
它更像一個草臺班子搭起來的巨大工地,一切都充滿了原始、野蠻的生長力。
“師……何總,咱……咱就來這兒?”馬華的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他感覺自己像是從文明世界一腳踏進(jìn)了洪荒時代。
他實(shí)在想不明白,放著京城王府井旁邊的氣派寫字樓不要,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圖什么?
圖一身黃土嗎?
何雨柱沒有回答他,只是瞇著眼睛,看著遠(yuǎn)方。
他的眼神里,沒有馬華的迷茫和嫌棄,反而燃起了一團(tuán)炙熱的火。
在馬華眼中,這是荒涼,是落后。
但在何雨柱眼中,這片黃土朝天的土地,每一寸,都寫著兩個字——黃金!
那些簡陋的工地,未來是地王大廈,是京基100。
這條顛簸的黃土路,未來是深南大道,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動脈。
現(xiàn)在這里的一切混亂和原始,都只是一個偉大時代在分娩前的陣痛。
他來得正是時候。
“走,找個地方先住下,再填飽肚子?!焙斡曛牧伺纳砩系膲m土,大步向前走去。
司機(jī)把他們送到所謂的“鎮(zhèn)中心”,就開車回廣州了。兩人拎著簡單的行李,站在這片更顯混亂的集鎮(zhèn)上,一時間竟有些無所適從。
這里連個像樣的招待所都沒有。
問了幾個路人,對方都用一種警惕又排外的眼神打量著他們這兩個穿著打扮格格不入的“北方佬”,嘴里說著聽不懂的方言,一擺手就走開了。
“何總,這……這可咋辦啊?”馬華有點(diǎn)急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著?!?br />
何雨柱指了指不遠(yuǎn)處一個掛著“紅星飯店”破木牌的小二層樓。
“先吃飯?!?br />
飯店里油膩膩的,幾張木桌上還殘留著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殘羹冷炙。一個穿著汗衫,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桌子,看見他們進(jìn)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食D乜啊?(吃什么?。崩习宓钠胀ㄔ拵е鴿庵氐目谝?,眼神里全是審視。
“老板,有什么拿手的上幾個,再來兩瓶啤酒?!焙斡曛_凳子坐下,氣定神閑。
“冇啤酒,只有汽水?!崩习逵舶畎畹鼗亓艘痪洹?br />
“那就汽水?!?br />
老板瞥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走向后廚。
馬華小聲嘀咕:“師父,這兒的人怎么都這態(tài)度啊,跟誰都欠他錢似的?!?br />
“人生地不熟,正常?!焙斡曛鶞啿辉谝狻?br />
很快,兩菜一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一盤炒青菜,一盤看不出是什么肉的炒肉片,還有一碗飄著幾片蛋花的紫菜湯。
菜色難看,味道更是乏善可陳。
何雨柱沒說什么,安靜地吃著飯。
馬華扒拉了兩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老板,結(jié)賬?!焙斡曛亮瞬磷?。
老板走過來,伸出三根手指:“三十?!?br />
馬華眼睛一下就瞪圓了:“什么?就這幾樣破玩意兒要三十?你怎么不去搶!”
要知道,在京城最好的館子,三十塊錢都夠擺一桌不錯的席了。
老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就是這個價,外地人,食唔起就唔好食。(吃不起就別吃)”
這擺明了就是看他們是外地人,狠宰一刀。
馬華氣得臉都紅了,噌地一下站起來就要理論。
何雨柱抬手按住了他。
他看著那個一臉“我就吃定你了”表情的老板,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笑了笑。
然后,他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沓東西。
“啪!”
一聲輕響,那沓東西被他隨意地拍在了油膩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