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清河殘響
短暫的休息后，隊伍再次啟程。穿越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居民區(qū)廢墟，前方的景象逐漸開闊，但也更加荒涼。
曾經(jīng)被稱為“清河”的河道，如今只剩下一條寬闊、干涸的河床，如同大地上一道丑陋的傷疤。河床底部龜裂，露出灰黑色的淤泥和零星的白骨，分不清是動物還是人類。幾股散發(fā)著惡臭的、顏色可疑的細流在河床最低洼處蜿蜒，那絕不是能飲用的水。河岸兩旁，枯萎扭曲的樹木如同伸向天空的絕望手臂，偶爾能看到一些破爛的帳篷和廢棄車輛的殘骸，昭示著這里曾有人試圖聚居，但最終失敗了。
希望，如同河床里的水，迅速蒸發(fā)。
“水源……看來沒那么容易找到?！标惸穆曇魩е?，他調(diào)整著掃描儀，試圖尋找地下水的跡象，但反饋回來的數(shù)據(jù)一片混亂，顯示此地水文結(jié)構(gòu)已被嚴重破壞。
秦雪眉頭緊鎖，觀察著河床兩岸：“找找看有沒有戰(zhàn)前留下的凈水設(shè)施遺跡，或者地勢較低、可能形成積水洼地的地方?！?br />
隊伍沿著河床邊緣緩慢移動，心情沉重。背負著傷員長途跋涉的疲憊，加上目標落空的打擊，讓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陳默手中的無線電掃描儀再次發(fā)出了那規(guī)律的“滴……滴……”聲，而且比之前在地下室接收到的要清晰不少！
“信號增強了！源點應(yīng)該就在下游不遠！”陳默精神一振，立刻指向河道下游方向。
水源的失望被信號的再次出現(xiàn)沖淡了一些。他們調(diào)整方向，沿著干涸的河床，向下游走去。
大約前行了七八百米，河床在這里拐了一個彎。在拐角處的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上，他們看到了信號的源頭。
那并非他們想象中的幸存者營地，而是一片……殘骸。
幾輛銹蝕嚴重的軍用卡車和一輛裝甲運兵車側(cè)翻或燒毀在河灘上，構(gòu)成一個松散的、早已失效的防御圈。中央散落著一些破損的武器箱、空彈藥殼，以及幾頂撕爛的帳篷。一面破損不堪、幾乎無法辨認的旗幟半埋在塵土里。
這里顯然經(jīng)歷過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而且時間已經(jīng)過去很久。
“是軍方的車隊?！鼻匮┒紫律恚瑩炱鹨粋€燒焦的士兵銘牌，上面刻著的編號早已模糊，“看這規(guī)模，應(yīng)該是一個排級單位。他們在這里遭遇了什么？”
陳默則徑直走向那輛看起來相對完好的裝甲運兵車。車的后艙門敞開著，里面一片狼藉。而那規(guī)律的“滴答”聲，正清晰地從中傳出。
他爬進車廂，在雜亂的線路和損壞的設(shè)備中翻找了一會兒，最終在一個固定在地板上的、帶有備用電池的黑色金屬盒上找到了信號源。那是一個軍用定位信標，因為受損，只能持續(xù)發(fā)出最簡單的識別脈沖，無法傳遞更多信息。
“是他們的求救信號……或者，是墜毀前最后的定位信號?！标惸瑱z查著信標，語氣復雜，“電池快耗盡了，信號很快就會消失?！?br />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滅了。這里沒有活人，沒有他們急需的物資，只有一片無言的死亡遺跡。
然而，就在眾人被失望籠罩時，一直被陸塵背負著的王虎，發(fā)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水……”
這聲近乎囈語的呼喚，卻讓林晚秋猛地抬起頭。她快步走到王虎身邊，檢查他的狀態(tài)。持續(xù)的高熱和脫水讓他的嘴唇干裂出血，意識雖然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發(fā)出了聲音。
“他需要水！現(xiàn)在！”林晚秋看向陸塵和秦雪，眼中帶著焦急。
陸塵將王虎輕輕放下，目光掃過這片死亡的河灘，最終落在那幾輛殘破的軍車上。“找找看，他們的車上，或許還有遺留的補給?！?br />
這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秦雪和陳默開始分頭搜索那些卡車和裝甲車。大部分物資早已被洗劫一空或毀于戰(zhàn)斗和時光。就在他們快要放棄時，陳默在裝甲運兵車一個不易察覺的夾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保存相對完好的金屬箱，上面噴繪著醫(yī)療十字標志和“應(yīng)急飲用水”的字樣！
“找到了！”陳默的聲音帶著狂喜。
他用力撬開箱蓋，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袋戰(zhàn)軍用的真空包裝飲用水！雖然包裝有些老化，但密封完好！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們立刻取出一袋，小心地喂給王虎。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王虎無意識地吞咽著，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林晚秋也趕緊給老刀和山貓補充了水分。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點水，干渴得到緩解，士氣終于回升了一些。
就在眾人忙著補充水分和短暫休整時，陸塵卻沒有參與。他獨自走到河灘邊緣，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軍方裝備和尸體殘骸上。鑰匙碎片在他意識深處發(fā)出一種奇特的、微弱的共鳴，并非指向混沌，也不是純粹的秩序，而是一種……悲涼與執(zhí)念的殘響。
他蹲下身，手指拂過一面焦黑的、印有奇特鷹徽的車輛殘骸。忽然，一段破碎的、充滿干擾雜音的畫面，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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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車輛……扭曲的黑影從河床淤泥中爬出……士兵們驚恐的吶喊……密集的槍火……一個軍官對著通訊器絕望地嘶吼：“重復！‘歸墟’不是協(xié)議！是……它們是……” ……
畫面戛然而止。
陸塵猛地收回手，呼吸有些急促。這些殘存的意識碎片，是死者最后的執(zhí)念，被鑰匙碎片捕捉并回放！
“歸墟”……它們？
博士臨死前也嘶吼著“歸墟”。而這些軍方的人，在覆滅前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