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舍身斷后阻潮汐
探測舟的引擎發(fā)出瀕臨解體的尖嘯。
能量潮汐不是水,是法則的崩塌。是物理常數被抹去后,宇宙基礎框架的溶解。它無聲,卻比任何聲音都更刺穿靈魂。它無形,卻扭曲了空間,讓探測舟堅不可摧的合金外殼像濕紙一樣開始卷曲、剝離。
“逃不掉了!”礦盟的年輕技術員第一個崩潰,他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變調,手指在控制臺上無意義地抓撓,“速度差值太大……我們完了!”
沒有人反駁他。
數據屏幕上,代表能量鋒面的猩紅弧線,以一種優(yōu)雅而殘酷的軌跡,即將吞沒代表他們的渺小光點。
敖玄霄將周身炁海催谷到極致,拓撲結構在意識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重構,試圖在絕境中尋找一絲能量的“褶皺”或“裂隙”。汗水剛從額頭滲出,就被狂暴的能量場蒸干。他只“看”到一片洶涌的、代表終極虛無的“白噪音”。
蘇硯的劍指在微微顫抖。她的“天劍心”能洞徹萬物能量流轉,此刻反饋給她的,卻是前方那徹底的無序和死寂。她的劍可以斬斷能量流,可以劈開物質,但如何斬斷一種……趨勢?一種必然?
就在絕望如同冰冷的太空服,緊緊裹住每一個人的心臟時,一個蒼老卻異常平靜的聲音切入了頻道。
是礦盟的老工程師,馬卡洛夫。
“孩子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常年與機械打交道的金屬摩擦感,卻奇異地撫平了頻道里的雜音,“我活了九十七個標準年,修過行星發(fā)動機,也見過星艦墳場。我一直想知道,推動文明前進的,究竟是理性的公式,還是……不那么理性的東西?!?br />
他沒有等待回答。
“啟動‘歸零協(xié)議’?!彼麑χ约旱目刂平K端說,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判決。
“馬卡洛夫!你無權——”礦盟的領隊驚駭地試圖阻止。
“權限驗證:馬卡洛夫,工號7474?!崩瞎こ處煹穆曇魶]有任何波瀾,“基于《危機處置終極條例》第VII條,確認當前局勢為‘文明火種存續(xù)優(yōu)先級最高’情境。授權覆蓋?!?br />
探測舟猛地一震。
不是被沖擊,而是它自身的力量在向內、向后匯聚。所有非必要的系統(tǒng)瞬間暗了下去,包括生命維持系統(tǒng)的冗余模塊。僅存的能量,連同引擎核心、武器電容、甚至照明線路里的涓涓細流,都被強行抽取,向著舟尾瘋狂灌注。
“他在過載反應堆和所有能量電池!”羅小北在后方基地尖叫,他的聲音透過遠程連接,帶著哭腔,“他想把自己變成一顆炸彈!”
與此同時,那位一直沉默的浮黎部落老薩滿,緩緩站了起來。
他脫下那件繡著星辰與河流的祭袍,輕輕疊好,放在座椅上。他古銅色的、布滿褶皺的皮膚暴露在能量輻射中,開始發(fā)出微光。他取下頸項上一串用獸骨和奇異種子串成的項鏈,握在手中。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席卷而來的、毀滅的景象。
他開始吟唱。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音節(jié)古老、蒼涼、渾厚,如同大地本身的脈搏,如同星風穿過古老峽谷的嗚咽。沒有歌詞,只有純粹的情緒和意念,伴隨著他手中骨鏈相互叩擊的、清脆而孤寂的節(jié)奏。
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靈魂,將精神力量化作最原始的安撫。
不是對抗,是溝通。是試圖與那狂暴的、代表“寂滅”的能量本身對話,用最古老的方式,訴說存在的短暫與美麗,祈求片刻的平息。
馬卡洛夫回頭,看了老薩滿一眼。
那一眼,跨越了文明的鴻溝,跨越了硅基與碳基的偏見。那一眼里,沒有告別,只有確認。確認他們選擇了同一種方式,去定義自己存在的終點。
“為了……尚未熄滅的燈火?!崩瞎こ處煹吐曊f,按下了最終確認鍵。
“嗚——!??!”
探測舟尾部爆發(fā)出無法直視的強光。
那不是爆炸,更像是一次沉默的、向內坍塌的太陽。所有的光和熱,所有的能量,在瞬間被壓縮,然后向著后方洶涌的潮汐,決絕地釋放出去。
一道短暫、卻無比堅固的能量壁壘,悍然矗立在了毀滅的洪流之前。
與此同時,老薩滿的歌聲達到了頂點。
他的身體變得完全透明,如同一個純粹的光影。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無形的敵人。他吟唱的古老音調,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柔和的波紋,擴散開去,撫摸著狂暴能量的邊緣。
奇跡般地,那毀滅的潮汐,前端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仿佛一頭狂暴的巨獸,被一個渺小卻堅定的意念,輕輕按了一下額頭。
就是這一下。
“走!??!”
敖玄霄幾乎是嘶吼出來,將推進器功率推到理論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探測舟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向前推了一把,猛地加速,掙脫了那股致命的吸力。
蘇硯的劍指終于穩(wěn)定下來。她沒有回頭,但一道冰冷的、純粹的劍意從她身上升起,斬向前方因能量對沖而產生的亂流,為逃亡開辟出最后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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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探測舟沖入相對穩(wěn)定區(qū)域的最后一瞬。
敖玄霄的精神感知下意識地向后掃去。
他“看”到馬卡洛夫所在的艙室,被純粹的能量白光吞沒,那個平靜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靈魂信號,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