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暫約同盟共抗敵
鏡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琉璃，脆弱而透明。全息投影的星淵井仍在緩緩旋轉，將幽藍光芒投在每一張臉上。敖玄霄指尖輕觸控制界面，“深淵枷鎖”的結構圖再度展開，那些猙獰的能量導管像毒蛇般盤踞在星淵井表面。
“諸位都看到了?！卑叫龅穆曇粼诩澎o中格外清晰，“這不是控制，這是毀滅?！?br />
浮黎大長老手中的木杖突然重重頓地，獸牙裝飾劇烈震顫：“三百年前，嵐宗就是這樣用‘守護’之名奪走圣山！如今你們又想用同樣的謊言——”
“謊言？”戒律長老猛地起身，道袍無風自動，“若不是嵐宗世代鎮(zhèn)守星淵井，青嵐星早已化為焦土！你們這些躲在叢林里的野人懂得什么？”
陳稔突然輕笑一聲。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這笑聲顯得格外突兀。
“有趣?！彼龡l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數(shù)據(jù)板，“大長老說三百年前，巧了，我剛從嵐宗檔案庫找到一份當年的能量監(jiān)測記錄?！彼讣廨p點，一道曲線圖躍入空中，“看見這個峰值了嗎？就在你們所謂‘圣山爭奪戰(zhàn)’期間，星淵井能量異常波動了十七次?！?br />
浮黎大長老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巧的是，”陳稔繼續(xù)道，聲音如算盤珠落般精準，“同一時期，礦盟前身‘星石商會’的第一批鉆探船，正好經過青嵐星軌道?！?br />
白芷突然接話，她的聲音像溪流般柔和卻不容忽視：“我比對過傷員記錄。那段時間雙方死傷者都有相似的細胞變異跡象——與過度暴露在未凈化的星淵能量下的癥狀一致。”
阿蠻抱著的星蠶發(fā)出輕微的嗡鳴，她輕撫它的脊背，低聲道：“大地記得真相。它不是被誰奪走，它是在疼痛中顫抖?！?br />
會場陷入一種新的沉默。不是緩和，而是被更深的迷霧籠罩。
敖玄霄感受到袖中天穹葉的輕微震顫。他閉上眼睛，炁海在意識中展開——那些代表不同立場的能量場依然尖銳對立，但在最深處，他感知到同樣的恐懼，同樣的迷茫。
“我們都在黑暗中太久了?！彼犻_眼，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傾聽，“星淵井不是武器，不是資源，它是我們共同背負的宿命。而今天，宿命給了我們一個選擇：是繼續(xù)互相指責，直到所有人被深淵吞噬；還是握住彼此的手，哪怕這手曾沾染過對方的血？”
他走到會場中央，站在旋轉的星淵井投影正下方。
“我提議成立臨時軍事同盟。”他說，每個字都像釘入地面的界樁，“唯一目標：阻止‘深淵枷鎖’啟動。同盟期間，各方停戰(zhàn)，情報共享，軍事協(xié)同。不涉及領土，不涉及星淵井歸屬，不涉及過往恩怨——那些，等我們都有‘以后’再去爭論?！?br />
戒律長老冷笑：“說得輕巧！如何信任？如何協(xié)同？浮黎的箭矢可不會分辨嵐宗弟子和礦盟機器！”
浮黎大長老低沉回應：“嵐宗的承諾比蛛網(wǎng)還不堪一擊?！?br />
就在這時，蘇硯動了。
她一直靜立如雕塑，此刻卻突然拔劍。沒有預警，沒有聲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劍光掠過——
劍尖點在星淵井投影的正中心。奇妙的是，那全息影像并沒有消散，反而以她的劍尖為中心，漾開一圈圈清晰的能量漣漪。嵐宗代表的護身法器嗡嗡作響，浮黎戰(zhàn)士身上的圖騰微微發(fā)燙，連羅小北的終端屏幕都短暫閃爍。
“能量不說謊?！碧K硯的聲音如劍鋒擦過冰面，“星淵井是弦，我們都是弦上的音。弦若斷，音俱滅?！彼哪抗鈷哌^戒律長老，又轉向浮黎大長老，“信與不信，死與生。選。”
她收劍入鞘。那聲輕響仿佛為某個無形之物一錘定音。
漫長的沉默之后，戒律長老極其緩慢地坐回位置：“嵐宗可以同意臨時同盟。但指揮權必須——”
“指揮權歸聯(lián)合小組?！卑叫鰯蒯斀罔F，“三方各派代表，每方一票。重大決策需全票通過?！?br />
“荒謬！戰(zhàn)爭豈能兒戲民主！”
“這不是民主，這是不得已。”敖玄霄迎視著戒律長老的目光，“我們互不信任，所以誰也不能獨攬大權。要么共同決定，要么一起滅亡?！?br />
浮黎大長老突然發(fā)出一聲類似枯枝斷裂的笑聲：“好。浮黎同意。就讓看看嵐宗敢不敢把命和我們的命系在一起?！?br />
細節(jié)的爭吵持續(xù)了數(shù)個時辰。每一條條款都錙銖必較，每一個用詞都反復斟酌。敖玄霄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比面對毀滅性武器更艱難的，是撬開人心中的壁壘。
當最后一道條款敲定，三方代表在光屏上簽下名字時，窗外已是星辰低垂。協(xié)議內容被投射到空中，冰冷的文字勾勒出一個脆弱的希望：
【青嵐星臨時共同防衛(wèi)協(xié)定】（簡稱“星火同盟”）
· 協(xié)定目標：阻止礦盟“深淵枷鎖”項目啟動。
· 協(xié)定期限：至目標達成或一方宣布退出為止。
· 各方義務：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行動；共享一切與礦盟及星淵井相關情報；在聯(lián)合指揮小組一致同意下，提供軍事力量協(xié)同作戰(zhàn)。
· 聯(lián)合指揮小組：由嵐宗（戒律長老）、浮黎部落（大長老）、地球遺民（敖玄霄）三方組成，決議需全票通過方可執(zhí)行。
· 特別聲明：本協(xié)定不涉及任何領土、主權、歷史恩怨問題，不影響各方在上述問題上的立場。
沒有歡呼，沒有祝賀。代表們沉默地離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未散的疑慮。
敖玄霄走到露臺上，夜風裹挾著青嵐星特有的草木清香與金屬寒意。蘇硯無聲地來到他身邊。
“謝謝你的那一劍?！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