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盛大開幕
不知又過了多少時日,平安京外圍的氣氛再度緊繃起來。這一回,來的可不是上次那些鬧哄哄、比試完就乖乖被笛聲“送”去睡覺的普通鬼族了??諝庵袕浡还刹煌酝哪毓須?,仿佛山雨欲來。傳聞里,這次連那位曾在上次百鬼夜行中施展過遮天蔽日神通、令天地變色的鬼王——酒吞童子,都可能被驚動了!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飛進京城的大街小巷,頓時人心惶惶。茶肆酒館里,人們交頭接耳,臉上掩不住驚懼;貴族公卿的府邸中,也彌漫著一種壓抑的不安。
此刻,在城外山林邊緣鬼族暫時歇腳的營地里,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猜測有些微妙的不同。一堆篝火熊熊燃燒,上面架著整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野豬。一個嬌小得與其鼎鼎大名完全不符的身影正愜意地坐在一根粗大的倒木上,懷里抱著她那標志性的、仿佛永遠也喝不完的伊吹瓢,“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著酒。正是伊吹萃香。她小臉喝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眼神已經(jīng)有些迷離飄忽,嘴角還沾著酒漬,顯然已有七八分醉意。幾個同樣抱著酒壇的鬼族壯漢圍坐在旁邊,吵吵嚷嚷地劃著拳,聲震林樾。
星暝站在她旁邊,身影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他看著萃香又猛灌了一大口,忍不住出聲提醒:“萃香,差不多行了,少喝點。待會兒還有正事要辦,別誤了事?!?br />
萃香聞言,打了個響亮又帶著濃郁酒氣的嗝,滿不在乎地嚷嚷:“嗝……放、放心啦星暝!咱……咱沒醉!清醒得很!這點酒算什么?還不夠潤喉嚨的呢!再說了,喝酒不就是正事嗎?不喝飽哪有力氣干活?”她說著,還起身用力拍了拍她那平坦得幾乎沒有起伏的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邁模樣,可惜配上她那幼女體形和醉醺醺的神態(tài),只讓人覺得好笑又無奈。
星暝無奈地搖搖頭,也懶得再勸她戒酒,知道說了也是白說。他只是再次強調(diào)重點:“總之,你們這次去,鬧出點動靜就行,把聲勢搞大,最好能讓城里那些家伙感覺屋頂都要塌了,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緊張起來,把能主事的人都逼出來。但記住,”他語氣加重,“千萬別下重手!我們的目標不是現(xiàn)在就和人類全面開戰(zhàn),而是……”他壓低了聲音,“……是逼那位藏在最深最暗處的‘她’不得不出面,或者至少讓她不得不分心關注這里,只要她心神一動,就會露出破綻——而且這次縱使她再狡猾,局面再糟糕,我也總還有準備已久的后手補救?!?br />
萃香晃著腦袋,醉眼朦朧地看著星暝,忽然嘿嘿笑起來,伸出手指虛點著他:“知道啦知道啦!星暝你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啰嗦了,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嘮嘮叨叨的,好像個老婆婆哦!”
星暝聞言,也不生氣,反而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萃香那幾乎沒什么曲線、宛若幼童的身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慢悠悠地回敬道:“是嗎?那至少說明我比某些看起來幾百年都沒點‘長進’的家伙,要成熟那么一點點吧?嗯?”他刻意在“長進”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嗯?”萃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平無奇的胸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酒意都仿佛醒了兩分:“喂星暝!你這話什么意思?!說誰沒長進呢?別以為你搞那些神神秘秘的計劃我就不敢揍你!”
星暝輕笑著,靈活地側(cè)身躲開那帶著酒風的葫蘆。玩鬧歸玩鬧,該辦的事還得辦。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好了,別鬧了。時間差不多,該你們上場了。按計劃行事?!?br />
很快,一群故意釋放出駭人氣勢的鬼族便咋咋呼呼地再次來到平安京那高大的城墻外,弄出比上次更大的動靜。他們捶打著地面,發(fā)出沉悶的巨響,甚至有人扛著巨大的樹干撞擊城門(并未真正用力),咆哮聲如同滾雷般傳遍四野:
“里面的人聽著!上次是你們?nèi)∏?!用了邪門的音律!俺們大江山的漢子不服!有本事再來真刀真槍地比過!”
“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是不是怕了俺們了?”
“再不出來應戰(zhàn),俺們可就真要把你這破城門砸爛,自己進去‘請’你們了!”
城頭守軍嚇得臉色發(fā)白,弓箭手緊張地拉滿了弓,卻不敢輕易發(fā)射。消息被一層層飛速報了進去。
星暝隱去身形,藏在鬼族隊伍后方的陰影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卻在飛速盤算。制造混亂和壓力是計劃的第一步,但這還不夠。怎樣的局面才能真正讓那只狡猾無比、深諳隱匿之道的狐貍感到真正的心焦,感到根基動搖,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甚至冒險現(xiàn)身干預呢?普通的騷亂、哪怕是小規(guī)模的沖突,恐怕遠遠不夠……必須是一場看似足以動搖京都根基、讓她無法再安心隱藏在幕后坐視不管的大危機。而且,機會只有一瞬,她即便關注,也必然是極其謹慎的驚鴻一瞥,他必須在那極短的時機內(nèi),準確抓住她露出的那一絲尾巴,發(fā)動那個準備了許久的計劃……成敗,或許就在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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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人類這邊的反應似乎比預想的要更加果斷和迅速。并未讓鬼族等待太久,那扇沉重的城門竟然在嘎吱聲中緩緩打開了一條足夠數(shù)人通過的縫隙。一支人數(shù)不多卻儀容整肅、手持符箓與武器的隊伍,護著一人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為首之人,一身潔凈的淺青色狩衣,外罩印有桔梗印的白色羽織,神情平靜如水,目光清澈而沉穩(wěn),正是安倍晴明。他竟然在疑似鬼王酒吞童子都可能親臨的巨大壓迫感下,再次選擇孤身前來交涉!
這份膽氣和定力,連星暝都不禁在心里暗贊了一聲。但他隨即又升起一絲困惑:這安倍晴明……就真的如此有恃無恐?他就真的不怕這是個精心設計的、引他出來的致命陷阱?不怕鬼族這邊突然翻臉,根本不管什么“切磋”的約定,直接布下鴻門宴,將他拿下甚至……雖說星暝清楚這家伙不一般,屢屢也能死里逃生,但這份近乎坦蕩的自信,還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是他算準了鬼族此刻的目的并非單純殺戮?還是他另有后手?
晴明走到雙方對峙的中間地帶,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群情洶涌的鬼族,聲音不卑不亢地響起:“諸位鬼族勇士去而復返,不知此番又想如何‘切磋’?若是依舊心有不忿,晴明愿再次奉陪,以解紛爭?!?br />
這時,喝得醉醺醺的萃香搖搖晃晃地走上前來,她故意把伊吹瓢“咚”一聲拄在地上,努力挺起胸膛,擺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架勢,雖然因為個頭太小而顯得有些滑稽。她打了個酒嗝,刻意做出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喂!那個……叫晴明的小子是吧?聽著!上次比那個什么……定力,是你們贏了,咱們鬼族說話算話,認了!但那次是你們定的規(guī)矩,盡